这次的【因果标定·间奏】来的有点让他猝不及防。


    他甚至还没准备好就开始了。


    ——我梦里那个到底是谁啊？！


    左旭的心就像是有猫在挠，浑身刺挠。


    咕噜噜……


    左旭看到了一个黑影在水中游动，而他的视角似乎锁定在了对方身上，就像是电脑游戏之中的“视角锁定”一样。


    他正在被对方牵引着，游向更深的水域。


    起初左旭还没感受到有什么，可当对方从深水区游向水面，水中的光线逐渐明亮，甚至能看到高悬明月的投影……


    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我没有身体！！


    当左旭想到这一点，才彻底意识到，这次的“见证”连给他捏一具身体基础配置都没有。


    就像是某些42天一次版本更新的游戏，每次大版本后，后续总会有一两个版本会因为“工期“、“产能”等问题而出现游戏内容的“减配”。


    当然，这种简陋是和之前“丰富”的版本做比较得来的。


    ——看来，钟离大人的工期也很紧张啊。


    左旭诚恳的小小吐槽了一句。


    他跟随着目标从水底站上了河心岛。


    明月，明晃晃的照着河心岛上那间庙。


    【白帝庙】。


    左旭跟着人影上前，第十四号的背影在他视线的正中间。


    ——第十四号要做什么？


    左旭的视线随着第十四号的身影缓步靠近，左旭能看到门上挂着链条锁。


    似乎是江边的空气过于潮湿，链锁早已生锈。


    第十四号抬手捏碎了门上生锈的链锁，推门而入。


    嗡……


    火焰在第十四号的掌心翻腾，红色的火光映照着这庙里随时间流逝而变得面目全非的一切。


    庙里供奉着两位白袍之人。


    但他们都被割掉了头颅，四周还有不少壁画，只是由于灰尘太大，压根就看不清楚上面记载了什么。


    第十四号往里走，在蛛网与灰尘之中找到了在两位白袍之人雕塑中间藏着的两块青铜牌。


    左旭努力看清了上面的字样：公孙。


    背面则刻画着一个成人牵着一个少年。


    一滴泪从第十四号的眼中滴落，一直保持无声的他终于出了声。


    默默的抽泣声在夜里冷凉的出奇，如同某种恐怖片的现扬，正在上演名为“失去”的戏码。


    “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第十四号的声音就像是战争机器在嗡鸣。


    他将两块青铜牌合二为一，而后抬手施展他的【权能：金属】控制着地上的被他捏碎的链锁直接熔炼成一根链子。


    链子穿进青铜牌的空洞之上，成了一条戴在第十四号脖子上的项链。


    ——唉，不能细想。


    ——细想的话，第十四号简直要爆炸！


    ——弟弟死在自己面前，为了保护他……


    一想到这，左旭就感慨：好在，我用另一种形式，把你们救下来了。


    第十四号往外走，明月的银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岸边。


    江水平静，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星月的光辉。


    左旭不知道第十四号在想什么，但他静立在江边，像是一个锦衣夜行的归乡客，看着大变样了的故乡，用沉默纾解思乡之情。


    左旭看着第十四号的背影，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哀伤。


    这种情绪就像是左旭初初降临在这个世界，看着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有家。


    可他……没有。


    那种酸楚感就像是“夜叉一族身负的罪孽”，也像无法直视的深渊，稍不留意就能摧毁一个人的心。


    让他再度变成“空心人”。


    左旭看着第十四号，他想：弟弟的死，让你的心永远填不回来了！


    所以，毁灭世界就成了你活下去的支柱。


    左旭带入了第十四号的内心。


    就像一座火山，也像某些小说里的“出鞘必饮血”的宝剑。


    再没有回头的路，只有寻仇的未来，只有彻底杀死人类和被人类杀死两个选项。


    第十四号微微抬起自己的手掌，金色的纹路如同某种符咒在他的手臂上闪烁，古老的“祷言”在空气中传播，最终落下江面。


    祷言如同沉闷的，不属于在这个时代的铁器在嗡鸣，吹响的，也不过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残余。


    嗡……


    水面很快出现了阵阵波纹，无数的气泡开始从江底升起，如同煮沸的水，也像升腾的雾，在火山爆发之前，展示着属于自然的鬼斧神工。


    左旭能感受到刚刚第十四号所释放的威能，属于龙王的威能！


    他就看着彻底沸腾的江面，无数的鱼类正在上涌，煮熟之后，顺流而下。


    雷鸣一般的啼叫声在此刻炸响。


    江面之上，在祷言的吟诵之下，江水在一瞬间如同被巨大的斩击劈开！数百吨的水往左右两边翻涌。


    巨浪在深夜如同癫狂着的，垂死挣扎的“鱼”。


    而这“鱼”也终将露出真容。


    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之下反射着属于铁器的寒意，落在鳞片上的水在瞬间蒸发。


    左旭第一次看到半个身子都露出水面的“龙”。


    巨大的，几乎无法用现有生物来类比的“龙”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在左旭面前。


    “龙”破水而出，发出了极其悦耳的叫声。


    他巨大的身形与第十四号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龙”俯下身子。


    左旭在“龙”的身上看到了人类之间的那种“等级”观念，还有左旭看到了“龙”在向第十四号表示遵从。


    第十四号的伸出手，“龙”首便贴了上来。


    光是他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四层楼那么高，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鳞甲，黑色的鳞甲顺着脊椎往下。


    左旭能看到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


    古老的铁质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妖异的黄金瞳。


    第十四号的抚摸让“龙”很受用，他发出了呜咽，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带回了属于他们之间的“思念”。


    “我回来了。”第十四号轻声说：“参孙，经过了两千年，终于又见面了。”


    第十四号伸手，名为“参孙”的“龙”主动奉上他脸上那铁质面具下的圆环。


    当圆环被拉动，两人的咆哮声在这夜里如同雷云翻滚，似是在抒发属于他们的“不甘”。


    第十四号说：“这次，让世界……燃烧殆尽吧！”


    左旭的就这么安静的看着。


    感受第十四号内心的悲怆，思考这次的【因果标定·间奏】出现的原因。


    这一瞬，他仿佛明白了钟离的处境。


    很多事，他知道而不参与，并非他不愿，而是他找不到参与的理由。


    就像钟离在所说：


    【正如你希望路明非的路上是自己选的，我也希望你的所有抉择，都出自于‘自愿’。】


    嗡……


    左旭的眼前一黑，当他再度睁眼，看到的是青铜城内部的光景。


    第十四号点燃一根烛火。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他说：“弟弟，我很想你。”


    “弟弟，我真该，吃了你，然后再吞噬整个世界。”


    “我等不到化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