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看看那只鬼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夏哲洲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哦。”叶濯川也跟着抬手挠了两下脖子，在脖颈上留下两道红痕，夏哲洲出神似的盯着他的动作看。


    叶濯川往后退了半步，转移话题道，“……这个房子看着挺大的，你只收拾出了这一间屋吗？”


    “嗯，就是因为房子太大了才不好收拾，而且原本就是没人住的老房子，实在是破旧的太厉害，我也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就没有多收拾。”


    夏哲洲笑了一下，“毕竟当时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久住。不过现在也许可以再收拾一间？你住在这里的次数说不定会变多……要去别的房间看看吗？”


    “喔……好。”


    这个房子确实很宽敞，别的房间还有桌子椅子之类的家具，只不过上面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尘，他刚刚踏进一个房间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都被刺激地泛红了。


    “还好吗？”夏哲洲给他递了几张纸巾，“要不还是先出来吧，等我稍微收拾收拾你再来看。”


    “不用，你收拾一次也怪不容易的……阿嚏！”叶濯川捂住自己发红的鼻子，硬是进了门。


    他们所在的房间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书架，上面还零星放着几本书，同样铺了厚厚一层灰。


    夏哲洲看到了同样有几分惊讶，“我来到这里时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有床的房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书。”


    书名被灰尘染的模糊不清，似乎还有几个笔记本。叶濯川眯着眼看了半天无果，打算伸手将书架上东西通通拿下来看看。


    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抓住了，夏哲洲毫不迟疑地将人推到门外，“去洗洗手和脸，在外面等我，我稍微打扫一下再拿给你看。”


    叶濯川转身想辩驳什么，可是身体已经被推出了门外，房门还重重在自己眼前关上了。


    他讪讪揉了下鼻子，结果被自己手上的灰尘又刺激地打了几个喷嚏，只好乖乖跑过去洗手了。


    夏哲洲很快就将书架上的东西收拾了出来，灰尘也清了清，摆在了桌子上。


    叶濯川坐在桌边，先翻开了那个已经破旧发黄的本子，打开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的主人年龄似乎很小，写下的字还很稚嫩，时不时有错别字以及不会写用拼音代替的字。


    日记是用铅笔写下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字迹已经变得模糊，只能勉强辨别一二。


    叶濯川费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今天……和哥哥去了王婶家吃饭，那里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


    “池塘那边有很多小鱼，我和哥哥去抓了些带回来养着，很漂亮。”


    “隔壁的柱子天天欺负其他小朋友，我今天去打了他，他哭着回家了，哥哥说我不应该打人。”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小朋友的日记，记录着自己在村子里生活的一点一滴。他还有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哥哥，日记里很多地方都提到了他。


    叶濯川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撞鬼太多而变得一惊一乍了，连看到一个破旧屋子里小孩的日记本都要研究半天。


    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直到看到日记里的一行字。


    “村子里好像有鬼。”


    叶濯川惊讶地抬眼看夏哲洲，而后者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这本子看着像是很多年前的了，那时候村里就已经出现鬼了？”


    夏哲洲示意他一下，“往下再看看。”


    叶濯川又接着辨认底下的字迹。


    “我回家的时候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可是回头后面又什么都没有。”


    “我有点害怕，可是哥哥他不相信我。”


    “哥哥现在相信我了，因为他也看到了鬼，不过大人都说我们在撒谎，没人相信我们。”


    “我真的看到鬼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叶濯川企图看清中间那些模糊的字迹是什么，但是把眼睛瞪酸了都没有成功。


    他揉着眼睛把日记本往旁边一推，“我尽力了，剩下的真看不清。”


    夏哲洲将日记本来回翻了翻，也没什么发现，就先放到了一边，“看看剩下的是什么东西？”


    “嗯。”


    剩下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叶濯川翻了几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拿起最后一本书，书名已经模糊不清了，叶濯川翻开看了看后，神情认真了点。


    “上面记了什么？”夏哲洲向叶濯川那边探了探身。


    “是有关鬼的。”叶濯川干脆把书推到两人中间，几乎是头碰头地阅读上面的字。


    囫囵吞枣看一遍后，他总结出书上的主要内容。


    “这上面说……鬼会占用刚刚死去的人的身体，代替他继续活下去，几乎可以和真人以假乱真，一旦混入其中就很难再分辨出来。”


    “区别就是鬼做饭是纸味，这点是鬼不管如何掩饰都无法改变的。”


    叶濯川抿了下唇，“你猜对了，饭菜的味道确实是辨认是否是鬼的方法。”


    他声音有些发哑，“可是……村子里的人做饭好像都是纸味吧……他们都是鬼？”


    他的指尖在一点一点发凉，一村子鬼这种认知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冰凉的指尖突然被人攥住了，夏哲洲若无其事地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着他的手指，不看叶濯川的神情，反而紧盯着书上的字，好像上面有什么很吸引他兴趣的东西。


    他的声音也依然冷静，“至少满仓和前段时间去世的长辈是人，否则水鬼和反脚鬼也不会想占用他们的身体——更何况满仓的身体真的被占用了。”


    叶濯川并没有感觉好点，他甚至想到了更恐怖的一种可能。


    “说不定满仓一开始就是水鬼呢，他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所以以满仓的身份在我们面前提起池塘边有水鬼，吸引我们的兴趣，等我们真到池塘边在变成水鬼想把我们拉下去。”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只反脚鬼也是有别的目的，不然他干嘛非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