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是我把她让给你的

作品:《囚春台

    乾清宫,烛火摇曳。


    祁蘅正与李识衍商议立储继位的事宜,殿内檀香缭绕,只有他们二人。


    继位之事,在几位重臣之间皆已商议妥当,只是如何禅位,成了问题。


    李识衍面色沉重,话刚说了一半,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陛下!”


    宋元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春连,“陛下赎罪,奴才们实在是拦不住他”


    祁蘅手中的朱笔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宋元焦灼的脸色,顿时猜到了什么,问:“桑余出事了?”


    李识衍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摆也浑然不觉:“怎么回事?”


    宋元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柳姑娘被南疆人掳走,夫人独自赴约去了城西驿馆!”


    祁蘅霍然起身,案几被撞得摇晃。


    他一把扯下挂在一旁的大氅,几乎与李识衍同时冲向殿外。


    夜风吹起二人的衣袍,在宫灯下交错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此时的摘星楼,纪娘子和孙郎中正在内室为桑余排毒。


    祁蘅快步上楼,因为步子太快,乱了气息,忽然一阵剧咳袭来。


    他却硬生生忍住了胸腔里翻涌的刺痛。


    “陛下!”身后的春连慌忙上前。


    祁蘅摆摆手,强撑着直起身子,继续跟上。


    他一步也不敢慢,只想快点知道桑余如何了。


    外间,柳青苑看见李识衍竟是和祁蘅一起来,心里微微一惊,先向祁蘅恭敬行礼。


    祁蘅抬手免了,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柳青苑大概讲清了驿馆里的事,直到最后才说:“要多亏那位白衣兄台,这才扭转局面。”


    李识衍皱眉思索:“白衣人?京中何时有这号人物?”


    祁蘅听后,目光却沉沉垂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他回来了。


    但现在,祁蘅对任何人的出现都没有心思。


    唯有桑余。


    祁蘅抬步就要往内室走,李识衍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陛下,”李识衍声音发紧,“这是微臣的内人,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祁蘅眸色一沉:“朕只进去看一眼。”


    李


    识衍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陛下为何不看好阿依娜?既然已经入了宫,就是陛下的人。如今她伤臣妻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朕自会严惩。祁蘅冷冷道。


    “严惩?李识衍冷笑,“陛下总有各种缘由,可阿星受的伤害却从未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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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指尖微颤。


    他何尝愿意看到桑余受伤?他恨不得替她受尽磨难。


    李识衍何必用这番话,字字都像刀子往他心口扎?


    “李识衍,祁蘅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却结着冰,“你记住,是朕把她还给你的。朕心疼的、爱的、亏欠的,从来只有阿余一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般忤逆犯上,真当朕已经**不成?


    李识衍牙关紧咬,正要反驳,被一旁的柳青苑死死拽住衣袖:“识衍,慎言!


    祁蘅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内室的方向,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朕只愿她安好,成全你们,也不过是因着这样她能欢喜,能开心。若朕能活得久些,又怎么会轮得到你?


    祁蘅说完这句话,就是一愣。


    其实,就算他能活得长久,桑余也不会回头了。


    如果不是这个病,他连桑余的一点好都讨不上的。


    李识衍说的……其实也没错。


    是他,她受得苦,总是有他的缘由。


    内室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纪娘子挽着袖子走出来,额上还带着汗珠。


    李识衍一个快步冲上前:“母亲,阿星她.


    纪娘子擦了擦手,轻声道:“幸好那人封穴及时,毒素侵入不深,已经逼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李识衍瞬间煞白的脸色,又补充道:“腹中胎儿也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李识衍声音发颤。


    “这毒已伤经脉,三个月内,她都不能动用真气,更别说动武了。纪娘子叹了口气,“好在送回来得早,若是再晚半刻


    李识衍双腿一软,扶着门框红了眼眶,紧绷了整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没事就好.


    祁蘅站在廊下阴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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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闭了闭眼。


    再睁眼,他望着内室透出的暖光,终究没有上前,只是转身对春连低声道:“加派宫中暗卫守着这里。


    然后就走了。


    溃败一般像落荒而逃。


    方才对李识衍说的那番话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如果让桑余听见了她又要对自己生厌了。


    下了摘星楼更深露重夜里街上已经没有一个百姓。


    春连正要扶着祁蘅上马车。


    祁蘅却忽然看见拐角处的茶摊亮着一盏孤灯。


    白衣人独坐其中修长的手指轻叩着一杯粗陶茶碗对面还有一杯。


    是给他备着的。


    祁蘅挥手屏退随从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陛下倒沉得住气。”


    沈康终于抬眼四年光阴在那双凤眼里凝成看不见的寒霜“今日见到我竟一点都不意外。”


    祁蘅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半杯:“也就你爱穿着白衣晃又救了她朕早就猜到是你。”


    沈康忽然笑了但想到什么他又沉下面容一字一句的说:“她有身孕了。”


    茶盏在祁蘅手中微微一颤。


    他垂眸看着杯子里的热茶冒着白气熏的人眼睛发烫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李识衍的?”沈康问得直白。


    祁蘅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不然呢?”


    夜风吹起他鬓边一缕白发。


    沈康定定看着他心中一沉:“当年为着她多看旁人一眼就要发疯的陛下如今竟能这般平静。”


    他声音低下去又说:“你是真的变了。”


    茶汤映着两人模糊的倒影。


    更漏声遥遥传来祁蘅望着摘星楼那扇亮着的窗将茶一饮而尽。


    祁蘅指尖轻轻摩挲着粗陶茶盏的边缘目光收回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康毫不避讳的说:“其实当年我没走等她真的出了宫才回的北狄。”他顿了顿“这些年北狄还算安分百姓也算安居乐业新帝登基


    夜风拂过茶摊的布幌轻轻摆动。


    沈康抬眼看向祁蘅眉头微蹙:“上月听说你要与南疆联姻我这才赶回来。”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却没想到.”目光在祁蘅苍白的脸色和鬓边白发上停留“陛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