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飞蛾扑火

作品:《囚春台

    祁蘅一愣,扯过自己的发丝看了一眼,才明白沈康指的是什么。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这副模样很意外?”


    他抬手斟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片狰狞的疤痕,都是烫伤,残伤……


    沈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应该庆幸朕现在是这副模样,否则,怎么可能让你再完好无损的回南元?”


    沈康瞳孔微缩,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他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祁蘅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不重要了。"


    他望向摘星楼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猜到此刻桑余一定在李识衍的怀里。


    “至少,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不是么?”


    沈康盯着他看了许久,指尖其实在刚才就探过了祁蘅的脉,他已经猜到了:“你是不是……”


    祁蘅没有回答,收回目光,望着茶汤中破碎的月影。


    一只夜蛾扑向檐上挂着的灯,在青石板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把两个人都笼罩在了里头。


    飞蛾扑火这几个字,曾经用在桑余身上再合适不过。


    但谁能想到,有一天会调转过来。


    高高在上的尊位者宁可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曾经弃若敝履的女人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说起来,桑余也是心软,换做其他人,断不会可怜自己一点。


    大概是因为,桑余尽管不再爱他,可他们也曾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祁蘅不知道自己死的那一天,她会不会心痛。


    他纠结又矛盾。


    不想她忘掉自己,又不想她心痛难过。


    沈康沉默着,抬眼看向祁蘅。


    这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襁褓之中,到蹒跚学步。


    他知道他受过多少苦,知道他是个心硬的人,可是再硬,当年也没有真的杀了自己。


    祁蘅的所有疯狂与偏执,矛盾与心软,沈康看在眼里,或许桑余也看在眼里。


    “所以,她前些日子入宫,是为了……”


    “是我缠着她,想让她……送我最后一程。你知道,朕其实很怕一个人。”


    祁蘅看着沈康,忽然笑了,说起来,他自从


    意识到沈康喜欢桑余后,就没有再对沈康笑过了,那时候他也才十三岁,就对沈**出了敌意,因为小孩子感觉到有人要抢走自己在乎的人了。


    但细说起来,沈康算是他的表哥,是除了祁翎之外,这世上,自己真正的最后一个亲人。


    祁蘅继续说:“我怕一个人待在冷宫,所以母妃给我留下了桑余,她陪着我,从泥底爬到帝王之位,也陪着我,一点点走下那个位子,走向寂灭,她真的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


    沈康目光一动,试探地问:“你知道了?沈家和……惠太妃之间的恩怨?


    祁蘅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点头,沉默作答。


    沈康垂眸,似乎是深藏多年的秘密被发现,全身如坠冰窟,却又……解脱一般。


    “所以说,桑余也知道了。


    沈康其实能猜出来,毕竟他看到桑余现在的丈夫是李识衍,李家当年也见证过沈家遭受的苦难,李识衍更是也恨透了惠嫔。


    所以,桑余也会恨自己么?


    当年设局陷害沈家,沈康也是惠嫔的棋子,不得已为之,可的的确确,他也算是幕后黑手之一。


    祁蘅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眼中亮起玩味的一笑,打趣道:“你这个表情,和我当初知道这件事时,一模一样,不过我更多的是震惊,不像你,还有愧疚。


    沈康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抖:“阿余她……应该很不想见到我。


    “不会的。


    祁蘅说:“她早就不是那个动辄为仇恨而活的女子了,连我这个仇人之子,她……都没有恨过,如今对桑余而言,她只想活着的亲人好好活着,未来能够好好活着,我们这些人,在她眼里,不值得去花费心思恨。


    祁蘅说这话,多是带着几分自嘲。


    她如果真的在乎,才不会来照顾自己。


    她早就放下了。


    恨啊,爱啊的,都放下了。


    还剩多久呢?祁蘅不知道,祁蘅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撑到烟花之日,他要给桑余一场焰火,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烟花焰火。


    这是他最后想给她的礼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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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桑余睁开眼,脸颊上是温热的掌心。


    视线逐渐清明,紧接着,


    李识衍的脸映入眼帘。


    “识衍、凤凤呢?”


    “安顿好了,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桑余这才松了口气。


    但又想起了什么,她缓缓抬手,放在小腹上,小心翼翼的看向李识衍。


    不敢问。


    怕……


    李识衍一笑,安抚她:“孩子没事,你也没事,只是这段时日,你不能再动武了,为了静养……宫中也莫要去了。”


    桑余的目光顿了顿,可李识衍眼里都是不容置否的坚定。


    她是他的妻子,他能忍耐自己总是去看那个人,哪怕是为了家国大事,也早已算得上仁至义尽。


    桑余知道自己不能过分。


    更何况,还要为了孩子。


    眼前的,才是自己的亲人。


    “还有多久到元旦?”


    祁蘅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十一日。”


    十一日……


    桑余不知道自己这十一日能不能养好身子,届时,到城门上去一趟。


    这一次,是祁蘅最后一次为大元放护国烟花了。


    到时,应该会有很多人,可她知道祁蘅那个性子,一定要见了自己才罢休。


    只要远远看一眼,让他放宽心,别在群臣前露了馅才好。


    正在想,忽然,桑余感觉自己被拖了起来,裹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对不起,阿星,是我去迟了。”


    桑余愣愣,才反应过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笑:“怎么能怪你,这事谁也想不到。”


    李识衍说:“怪我思虑不够周全,没有护住你,也没有护住你身边的人,才让他人有了可乘之机,怪我没有办法直接将那个女人杀之后快,留下祸患。但是你放心,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李识衍说这话时,语气都在颤抖,桑余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


    自己这一次死里逃生,自己想想其实也挺后怕。


    要不是……


    对了,救下自己的那个人呢?


    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