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浸染城西，芸卿踩着细高跟踏入陈彪的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在地面切割出菱形光斑。


    白星跟在身后，目光瞬间被整面墙的玻璃缸吸引——暹罗鳄幼崽蜷成深褐色的团，在UV灯下懒洋洋舒展身躯，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白星好奇的看着玻璃缸里的鳄鱼，老天爷，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靠近真鳄鱼。


    有钱人都喜欢养这些异宠吗？


    “这阵仗，比动物园还邪乎。”白星压低声音，指甲无意识抠着名牌包带。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肉食爬行动物，玻璃缸里浮动的死鱼尸体让她胃部翻涌，却又忍不住好奇有钱人古怪的癖好。


    陈彪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最大的玻璃缸上，震得亚克力板嗡嗡作响：“这、这是黑龙！”


    他扯开西装露出金链子，脖颈褶皱里渗出细密的汗珠，“上个月突然绝食，五、五万块请的兽医一点用没有”


    “我最宝贝的就是他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红酒杯砸向墙面，勃艮第酒液在米白色大理石上蜿蜒成血痕，“全、全是废物！”


    芸卿转动着高脚杯，目光掠过黑龙背部细密的红斑。


    那些斑点呈不规则扩散状，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某种腐蚀性液体留下的痕迹。


    白暮无声将平板电脑推到她手边，屏幕上徐毅传来的资料正在实时更新：陈彪近三个月通过地下渠道购入二十七只鳄鱼，死亡记录却清一色标注“脏器衰竭”。


    “这不凑巧了吗？我刚好懂一些养殖知识。”


    她顿了顿，在陈彪众人怀疑的目光中继续道，“陈老板不介意的话，我晚点可以帮你看看”


    “陈老板这份心意，旁人学不来。”芸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她愈发清醒，“我家老爷子养了半辈子乌龟，对爬行动物也算有些心得。”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陈彪小眼睛里闪烁的狐疑，“不过鳄鱼毕竟是凶猛的主儿，要是老板信得过……”


    “你、你能治？”陈彪猛地前倾，肥厚的双下巴压在茶几上，金链子几乎要戳进她锁骨，“可这是鳄鱼！”


    “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芸卿起身时带翻了果盘，樱桃滚落在陈彪锃亮的皮鞋旁。


    她强迫自己忽视玻璃缸里鳄鱼吞吐的信子，指尖刚贴上冰冷的缸壁，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突然涌入鼻腔。


    无数尖锐的刺痛感从太阳穴炸开，她看见暴雨夜的仓库、戴着塑胶手套的手，还有注射器里泛着荧光绿的液体。


    “它很痛苦。”芸卿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茶几边缘。


    白暮立刻上前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灼烧着皮肤。


    陈彪疑惑的看着芸卿的反应。


    芸卿只能解释道：“鳄鱼看起来还是太凶猛了，近距离看有些发晕，抱歉”


    “但不愧是陈老板养的，威武异常”


    她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聚焦在那些破碎的画面里——当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工人面孔浮现时，会所里突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响。


    陈彪掀翻的餐桌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红酒泼溅在白星的真丝裙上，晕染出大片暗红。


    六名保镖瞬间掏出电击棍，蓝光在昏暗的会所里明明灭灭。“胡、胡说！”陈彪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我手下的人都、都签了生死状！”


    芸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芸卿不敢说话，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随便一在网络上搜索她就能知道她的身份了。


    “鳄鱼看起来是被人下毒了”芸卿转身直视陈彪。


    “陈老板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身边人的行踪。”


    “因为我相信不是陈老板的人也不能近身”


    她的语气笃定，内心却在打鼓，毕竟这是一场豪赌。


    她想起直播时积攒的临场经验，强迫自己扬起下巴：“陈老板的安保滴水不漏，除非是熟人作案。”她故意看向玻璃缸里漂浮的死鱼，“那些红斑，可不是自然死亡的症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陈彪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抓起威士忌酒瓶砸向墙面。


    在飞溅的玻璃碴中，他咬牙切齿道：“给、给我查！把上个月所有进出仓库的记录调出来！”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芸卿泛白的脸，肥厚的嘴角突然勾起：“小姑娘，要是你说的是真的……”


    他目光扫过芸卿和她身后的三人，“合作的事，好、好说。”


    走出会所时，夜风裹着城西特有的水泥味扑面而来。


    白星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台阶上：“卿姐，你也太敢说了！万一猜错……”


    “没猜错。”白暮递来刚收到的消息，“徐毅已经查到，那个工人三天前确实进过陈彪的仓库，现在下落不明。”


    他看向芸卿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芸小姐，你太厉害了……”


    “有你这能力，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白暮调出徐毅发来的加密信息，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芸卿的眼神复杂难辨，既警惕又带着某种隐秘的探究，“你真这么厉害？”


    芸卿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会所里残留的血腥味仍在鼻腔挥之不去。


    “难不成现在你还不相信我？”芸卿挑眉看了看白暮，一脸戏虐。


    因为今晚的场合不方便带胖虎，胖虎在下午就被送回了诊所。


    城西的夜风裹着水泥与铁锈味呼啸而过，芸卿刚走出会所大门，就看见远处街道尽头，那辆哑光灰的牧马人。


    凌乾斜倚在车门上，黑色外衣勾勒出劲瘦的肩线，腕表在腕间泛着冷光。


    他显然已经等了许久，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添几分不羁。看到芸卿的身影，他立刻直起身子，跨步朝着她走来，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子，几步跨到芸卿面前，目光像扫描仪般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受伤？” 声音里裹着夜色的凉意，却掩不住尾音处的紧绷。


    “没事吧？”确认是否受伤。


    不等芸卿回答，他已经伸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坏女人，总让人担心”


    芸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水味，混着引擎的机油气息，莫名觉得安心。


    “我没事。”芸卿抬起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就是有点累。”


    凌乾心疼地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上车，带你回家。”


    他牵着她走到车旁，看向身后那几个人，冷声说道“抱歉，不顺路，麻烦你们自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