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乾的牧马人停在公寓楼下时，路灯还未散尽。


    越野车的轰鸣声在老旧居民楼间回荡，芸卿从他背后抬头，看见自家公寓的窗户亮着惨白的灯光。


    她要离开最初的地方了。


    芸卿抱着胖虎站在单元门前，看他把一个一个纸箱放进后备箱——里面装着她的宠物诊疗书籍，箱角还露出胖虎磨得发亮的剑麻猫抓板。


    “这个放副驾。”凌乾接过她手里的猫包，里面的胖虎正蜷在印着小鱼干图案的垫子上打哈欠。


    他特意在副驾铺了防滑垫。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芸卿看着后备箱里码放整齐的纸箱，每个箱子侧面都用马克笔写着“易碎”“猫粮”“诊疗工具”，“我东西不多的。”


    “搬家哪有不麻烦的。”凌乾关上车门，转身时从兜里掏出个绒布袋子，“给胖虎的。”


    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钛合金食盆，盆底刻着“虎”字，边缘还镶着圈防打翻的硅胶。


    胖虎凑过去闻了闻，突然用脑袋蹭了蹭凌乾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房东李婶这是赶了过来，看见芸卿，立刻堆起笑脸：“姑娘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啦！”


    她的目光越过芸卿，落在后面搬箱子的凌乾身上，眼睛瞬间亮了亮。


    “李婶，这是我男朋友，来帮我搬家的。”


    芸卿递过钥匙，胖虎从猫包里探出头，爪子扒拉着李婶的裤腿。


    凌乾放下箱子，顺手帮芸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李婶搓着手，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哎呀，小伙子真精神！姑娘你这眼光好啊 -——”


    她话没说完，凌乾弯腰对她说，语气温柔：“我先上去搬东西，风大，别着凉”


    “知道啦。” 芸卿红着脸点头，胖虎趁机跳出猫包，跑到凌乾脚边蹭了蹭。


    李婶看着这一幕，突然叹了口气，拉着芸卿到旁边小声说：“姑娘，婶子跟你说句掏心话 —— 这小伙子看着就靠谱，但你也得留个心眼，别像那些傻姑娘，让人骗了感情还帮着数钱。”


    芸卿愣了愣，想起自己以前确实被前男友骗走了不少钱。


    正想开口，凌乾已经搬完最后一个箱子，走过来时听见了后半句。


    他没说话，只是从钱包里拿出张名片递给李婶：“我是凌乾，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串手机号，没有任何职务，但李婶接过时，手指却微微发抖。


    “那个…… 租金我算好了，” 李婶连忙低头翻账本，“押金退你两千，水电扣三百，一共……”


    她话没说完，凌乾突然打断：“水电费我另外算，她的押金全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李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凌乾回头看向芸卿，你要不要再上去看看拿掉什么东西没？


    芸卿觉得有道理就上楼了。


    走出单元门时，芸卿忍不住问：“你跟李婶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凌乾帮她打开车门，琥珀色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没什么，就是告诉她，以后这栋楼的治安我会多关注。”


    牧马人启动时，芸卿从后视镜看见李婶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车出神。


    凌乾突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听老人瞎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会辜负你。”


    胖虎趴在副驾上，爪子拍了拍芸卿的手背：【他刚才跟李婶说，要是以前有人欺负过你，他可以帮忙‘聊聊’。】


    芸卿看着凌乾专注开车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突然觉得，李婶的提醒虽然暖心，但更让她安心的，是身边这个男人用行动给出的承诺。


    “我知道。” 芸卿笑了笑，伸手握住他放在手刹上的手。


    凌乾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反握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暖得让她想把整个春天都藏进他手里。


    一路开到别墅区，凌乾特意绕路买了她爱吃的甜品。


    两人回家时，王姨已经在家里等着了，手里拿着新拖鞋和消毒喷雾：“小姐您可算来了，主卧的飘窗我给胖虎装了晒太阳的吊床！”


    推开门，玄关处铺着块印着猫爪图案的地毯，墙角立着个三层高的猫爬架，最顶层还放着胖虎最喜欢的绒毛老鼠。


    凌乾接过芸卿手里的猫包，直接抱胖虎去认窝：“这里能看见泳池，你不是喜欢看鸟吗？”


    胖虎跳上吊床，尾巴满意地扫过旁边的自动饮水机。


    他满意极了！！！


    餐桌上，王姨端上一锅炖得金黄的鸡汤，香气四溢。


    她特意给胖虎盛了碗去骨的鸡肉，笑眯眯道：“慢点吃，别噎着。”


    芸卿坐在一旁，低头小口喝着汤，凌乾看了她一眼，忽然夹了块鸡腿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芸卿微微一怔，还没开口，凌乾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推到她面前。


    “这是别墅的备用钥匙，车库密码也录好了。”


    钥匙链上挂着一枚小巧的警徽和一只猫爪吊坠——警徽是他的职业象征，猫爪则是芸卿最喜欢的图案。


    凌乾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串钥匙，这次是车钥匙。


    芸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这是……？”


    “这辆是你的。”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芸卿彻底愣住了：“我的车？”


    “嗯，就停在地下车库。”凌乾喝了口汤，神色如常，“你上班的地方远，总不能天天打车。”


    芸卿盯着钥匙，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猫爪吊坠，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胖虎在旁边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插话【两脚兽，以后你能载我出去玩啦！】


    王姨也笑了，温声道：“凌乾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倒是细。”


    芸卿耳尖微热，低头扒了口饭，小声道：“……谢谢。”


    凌乾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再说话。


    暖意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