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女士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注意场合！＂


    郭珍妮踉跄后退。


    ＂对了。＂芸卿突然转身，在众目睽睽下拽住凌乾的领带深吻，分开时红唇潋滟，＂这才叫碰过——＂


    ＂郭小姐，你那个顶多叫......＂她歪头轻笑，＂性骚扰未遂？＂


    珍珠滚落一地，郭珍妮的脖颈被勒出一道红痕。


    她盯着芸卿那张精致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你.....＂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猩红的唇瓣因愤怒而颤抖，＂你这个贱人！＂


    她猛地扬起手，尖锐的指甲直冲芸卿的脸颊划去。


    ＂珍妮。＂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响起。


    郭珍妮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截住，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


    她痛呼一声，转头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哥......＂她的气焰瞬间弱了三分。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针是枚暗金色的蛇形图腾，眉眼冷峻如刀刻，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


    他松开妹妹的手腕，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露出手背上狰狞的烧伤疤痕。


    ＂凌夫人。＂他朝张女士微微颔首，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舍妹失礼了。＂


    张女士的檀香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郭少爷，令妹的＇失礼＇，可是持续了十几年呢。＂


    宴会厅鸦雀无声。


    郭瑞希的视线扫过芸卿，在她腕间的翡翠镯子上停留了一瞬，忽然轻笑：＂芸小姐是吗？久仰。＂


    他的眼神让芸卿后背发凉，那不像在看活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凌乾不动声色地挡在芸卿身前，西装下的肌肉绷紧：＂郭总，澳门的事处理完了？＂


    郭瑞希从侍者托盘取了杯威士忌，冰球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刺耳：＂托凌少的福，账目清得很干净。＂


    他抿了口酒，＂不过......＂


    酒杯突然倾斜，琥珀色液体泼在了地上。


    ＂手滑。＂


    凌乾的拳头在郭瑞希鼻尖前停住——张女士的扇骨精准格在两人之间。


    ＂要打出去打。＂她冷声道，＂别脏了我的地毯。＂


    郭瑞希慢悠悠直起身，掏出手帕擦拭手指：＂凌少火气真大。＂


    他看向芸卿，忽然用德语说了句话。


    芸卿瞳孔骤缩——这是前世顾擎洲教过她的暗号！


    ＂郭总好手段。＂凌乾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连我未婚妻的＇小爱好＇都查到了？＂


    宴会厅的喧嚣在芸卿耳中化作嗡鸣。


    ＂Der Kuss der Nachtigall＂——


    郭瑞希的德语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撬开她尘封的记忆。


    那个雨夜的气味突然涌来：潮湿的西装面料，顾擎洲手指上的订婚戒指硌在她腕骨上的疼，还有玻璃碎片扎进脚心的刺痛。


    ＂芸小姐不舒服？＂郭瑞希的指尖抚过水晶杯沿，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泛着蜡质光泽，＂还是说......这句话让你想起什么人？＂


    凌乾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郭总对德国民谣也有研究？＂


    ＂只是好奇。＂郭瑞希微笑，＂毕竟能让我妹妹吃瘪的人不多。＂


    胖虎不知何时蹲在了郭瑞希脚边，尾巴狠狠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珍妮。＂郭瑞希突然掐住妹妹的后颈，＂道歉。＂


    郭珍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哥！他们....＂


    ＂三秒。＂他手指收紧，＂否则送你回瑞士疗养院。＂


    这三个字让郭珍妮瞬间面无血色。她颤抖着看向芸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张女士＂啪＂地合上扇子：＂晚了。＂


    宴会厅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张女士再度打开扇子，慢条斯理地摇着，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郭少爷。”她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宾客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你们郭家这些年，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郭瑞希的指尖微微一顿，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张姨，您这话就见外了。”


    “见外？”张女士的扇尖轻轻点了点郭珍妮的方向，“你妹妹刚刚想划花我儿媳的脸，这叫见外？”


    她的语气仍旧优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眼底的锋芒却让郭珍妮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张悦芝并非出生豪门，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知识走进了科学院，并与凌首长相识相爱的。


    她不是个善人，对于不要脸的人她从不强求。


    张女士缓步走向郭瑞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你们郭家能在榕城立足，靠的是谁？”她停在郭瑞希面前，扇子“啪”地合上，抵在他的胸口，“十五年前那场危机，是谁拉你们一把？”


    郭瑞希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年前，你们走私的那批货被海关扣下，又是谁替你们摆平的？”张女士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刀，“郭瑞希，你是不是忘了....”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们郭家的命脉，捏在谁手里？”


    郭瑞希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烧伤疤痕因紧绷而显得愈发狰狞。


    张女士忽然转身，面向全场宾客，笑容端庄得体：“各位，今晚的闹剧让大家见笑了。”


    她抬手示意侍者端来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不过，既然郭少爷提到‘见外’，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得表示表示。”


    她将酒杯递给郭瑞希，唇角含笑：“喝了这杯酒，今晚的事，我们凌家就当没发生过。”


    郭瑞希盯着那杯酒，眸色深沉。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杯酒，是凌家给的台阶，也是最后的警告。


    郭瑞希缓缓抬手，接过酒杯。


    就在他即将饮下的瞬间，张女士忽然按住他的手腕，轻声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酒里，加了点‘好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郭瑞希的指尖猛地一颤。


    张女士松开手，笑意更深：“开玩笑的。”


    全场宾客哄然大笑，可郭瑞希的脸色却彻底阴沉下来。


    郭瑞希眼神一厉，却见凌乾正把玩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郭氏走私药品的报关单。


    “郭少爷。”张女士退后一步，“替我向郭老问好。”


    她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得像在聊家常：


    “顺便告诉他，再敢把手伸到我儿子和儿媳面前，我不介意让郭家从榕城彻底消失。”


    ＂告辞。＂他拽着郭珍妮大步离开，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芸卿，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郭瑞希的指节捏得发白，最终，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转身拽着郭珍妮大步离开。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


    张女士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向芸卿：“芸卿啊，来，妈再给你介绍几位叔叔阿姨。”


    她牵起芸卿的手，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芸卿突然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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