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无声的流水，半年悄然过去。


    芸卿从网络上彻底隐退，不再更新任何动态，仿佛人间蒸发。


    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宠物诊所的经营中，在全国各地开了十几家连锁店。


    她在努力完成自己的理想。


    只不过每一家分店的门口，都挂着一枚小小的柑橘标志。


    这一日，阳光正好。


    芸卿正在和平诊所给一只橘猫做检查，忽然听见门口风铃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她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芸卿。＂


    熟悉的嗓音让她手指一顿。


    她缓缓抬头，看见顾成野站在门口，身旁跟着已经康复的顾成夜。


    几个月不见，顾成野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过得并不轻松。


    ＂有事？＂她放下听诊器，语气平淡。


    顾成野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挂着的那枚变形的戒指上——那是凌乾留下的。


    ＂我来道歉。＂他声音低沉，＂如果不是当初我的自私……如果不是我非要来榕城＂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凌警官或许不会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划过沉寂已久的伤口。


    芸卿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半晌，才淡淡开口：


    ＂不是你的错。＂


    顾成野怔住。


    ＂凌乾是警察，他的职责就是救人。＂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他心惊。


    ＂就算没有我，他也会去。＂


    顾成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顾成夜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袖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芸卿姐＂少年声音清澈，＂这是我们最新的研究，已经通过临床试验……＂


    他顿了顿，＂这是凌乾哥帮我们守护下来的数据。＂


    芸卿接过文件，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了自己。


    ＂真好，你们的研究会对很多人有益＂她轻声说，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顾成野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和几个月前崩溃绝望的她判若两人。


    她的眼里仍有伤痛，但不再沉溺。


    ＂芸卿，我……＂


    ＂都过去了。＂她打断他，嘴角甚至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们能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风铃再次响起，有顾客推门而入。


    顾成野知道，该告辞了。


    连同所有复杂微妙的情绪，该往前看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芸卿正弯腰抚摸一只小狗，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终究，还是走出来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芸卿睁开眼睛，发现胖虎正蹲在枕边，嘴里叼着一朵小小的野花。


    ＂喵。＂它把花放在她手心里，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两脚兽生日快乐！】


    【我永远爱你哦】


    芸卿笑了，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今天是她生日，也是凌乾离开后的第一个生日。


    她抱着胖虎站在凌宅门前，手里提着一盒刚烤好的蓝莓松饼。


    门铃刚响一声，凌母就打开了门，她早已等候多时。


    ＂卿卿来了。＂凌母的眼角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些，但笑容依然温柔。


    她接过松饼，另一只手自然地挽住芸卿的手臂，＂老凌在厨房忙活呢，非说要给你露一手。＂


    屋内飘着红烧鱼的香味，凌父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丫头来了？＂凌父的声音比往常柔和，＂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


    自从凌乾出事以后，凌首长就主动申请调动，如今他每日就陪着张女士。


    餐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是去年他们一起回凌宅拍的合照。


    胖虎跳上桌子，轻轻用脑袋蹭了蹭相框。


    凌母盛了一碗长寿面放在那个空座位前，筷子整齐地摆在碗边，就像那个人随时会推门而入。


    三人一起吃了顿午餐，芸卿就告别了他们。


    在凌宅呆久了她有些难受。


    回到诊所内。


    两道声音突如其来，＂生日快乐！＂


    元缘和白沫同时跳出来，一个捧着插满蜡烛的蛋糕，一个拎着夸张的礼物袋。


    她们特意请了假，从不同城市赶来。


    ＂快许愿！＂元缘把蛋糕推到芸卿面前，烛光映照着她泛红的眼眶。


    她知道好友最想要的是什么，却说不出口。


    芸卿闭上眼睛。


    默默许愿。


    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哇！全灭了！＂白沫夸张地鼓掌，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猜猜我送你什么？＂


    礼物盒里是一件绣着橘猫图案的白大褂。


    ＂我定制的，＂白沫轻声说，＂袖口还绣了你和胖虎的名字。＂


    “谢谢你们，我很开心”，芸卿扯出一抹笑，她的身边还有她们。


    白沫鼻头一酸，有些克制不住情绪，她明明就在撒谎。


    她一点都不开心，眼里也没了明媚，有的只是无尽的空寂。


    可是她们不能替她分担痛苦，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放下。


    她只是用工作在不断的麻痹自己。


    自从回到榕城后，芸卿再也不敢在黑寂里睡觉。


    必须开着灯，不让她就在噩梦中惊醒。


    元缘和白沫心疼她，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前几月。


    她们希望卿卿能再度开心起来。


    傍晚时分，芸卿独自抱着胖虎来到墓园。


    夕阳把墓碑染成金色，她靠着冰凉的石碑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酒杯。


    ＂今天是我生日。＂她倒了一杯凌乾最爱喝的茶，轻轻洒在墓前，＂你失约了。＂


    胖虎在她脚边转了一圈，然后安静地趴下。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芸卿仰头望着渐暗的天空，忽然觉得疲惫袭来。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未知号码。


    她皱了皱眉，还是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喂？请问是谁＂


    ＂生日快乐，卿卿。＂


    这个声音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芸卿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死死攥住手机。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们才分别半年多”


    “听不出我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