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作品:《表小姐出逃后,冷戾侯爷急疯了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卉深吸口气,细而密的眼睫,对着萧墨凡轻轻眨啊眨。


    “表哥,我只是没拿稳,才撒了这些金叶子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表哥,你松手,你抓疼我了。”


    声音软而糯,一双如星般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萧墨凡一哽,竟被气笑。


    明明是她的错,她倒委屈上了!


    看到女子脸上略显痛苦的表情,萧墨凡放开了楚卉。


    他掸了掸绣着金线袖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十分冷漠:“陛下赏给你的,你拿着便是了。”


    楚卉乖巧点了点头,蹲在地上,将洒落一地的金叶子,一片一片捡到檀木盒子里。


    放得整整齐齐。


    小手来回的扒拉,数了又数。


    萧墨凡负手站在一边,巨高临下看着少女捡完金叶子后,满脸的幸福满足。


    贪财的本色,暴露得十分明目张胆。


    萧墨凡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嫌弃道:“你要是缺银子用,可以找冬夏。”


    不用将几片薄薄的金叶子,抱在怀里搓来倒去,十分碍眼。


    冬夏是萧墨凡身边的大丫鬟之首,也是清风楼的管事,帮萧墨凡掌管着他的私库。


    “多谢表哥。”楚卉眼睛一亮,仰头对萧墨凡露出甜甜的笑:“表哥,之意先告退了。”


    萧墨凡绷着脸“嗯”了声,看着少女欢天喜地的消失在夜色里,目光越发暗沉。


    他一直觉得,柳之意来皇城“寻亲”目的并不单纯。


    他也隐约觉得,柳之意对楚家通敌叛国一案,有所隐瞒。


    所以,刚才,他故意将楚松德通敌叛国的信笺,放在显眼的地方。


    果不然,一向擅于伪造的女子,不期然就露出了马脚。


    楼七从门外走出来:“侯爷,要派人跟着表小姐吗?”


    萧墨凡坐回檀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扣着椅子的扶手。


    半晌,他冷笑出声:“不用。”


    他笃定道:“她想达到目的,自会来找我。”


    他只需要张开网,静静等着便是。


    ......


    楚卉脚步匆匆回到暂居小院,重重阖上朱漆门扉。    将装满金叶子的檀木盒,随手掷在八仙桌上后,她倚着门框急促喘息,直到凉透的中衣紧贴在后背,才惊觉自己早已汗透重衫。


    春秀掀帘进来时,看见自家小姐跌坐在红木圆凳上,素白腕子搭着酸枝木桌沿,血珠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


    “姑娘!”


    春秀一惊,手忙脚乱的找出藏好的药箱,步伐踉跄的扑到楚卉跟前。


    小心将浸透血的纱布层层剥落,春秀一双眼睛已经红透了:“换药时还好好的,这伤怎就......”


    她哽咽着无法出声,手上换药的动作却越发的温柔。


    “无妨。”


    楚卉勉强扯唇,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刚才天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扯到了伤口。”


    萧墨凡力大无比,又刚好抓到她受伤的手腕,这才扯裂了伤口。


    但楚卉不敢说出实情,害怕春秀下次见到萧墨凡时,会控制不住脸上要杀人的表情。


    “姑娘,您怎如此不爱惜自己呢?”


    春秀帮楚卉上了药,又重新绑上干净的纱布,才嗔怪道:“医圣师傅一再叮嘱您,让您千万不要将自己的血随便给别人的,您怎么就不听话呢?”


    为了给贵妃解毒,楚卉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手腕割开,用自己的血作了药引。


    她的血,百毒不侵,亦可作解药。


    “如果贵妃死了。”楚卉轻叹口气:“我们也活不了。”


    她们会被当成时疫病人,被活活烧死。


    春秀冷哼一声,磨着牙道:“分明是那狗侯爷惹的祸,却要姑娘您来背锅。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不仅如此,在众人纷纷为难姑娘时,他一个大男人竟逃避责任躲了起来。


    简直是懦夫。


    楚卉苦笑。


    萧墨凡一夜之间杀了楚家上下八十多口,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她站起身:“春秀,帮我磨墨。”


    春秀张了张嘴,对上自家小姐凝重的眼神时,无奈垂眸“是”了声。


    楚卉提笔,闭目凝重,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写字时的模样。


    紫檀狼毫总悬在虎口三寸,运笔时如春风拂柳般温润。


    她陡然睁眼落笔,笔锋如惊雷般劈开宣纸,墨迹蜿蜒处,竟与父亲手书分毫不差。


    字体龙章凤姿,遒劲有力。


    “是,是老爷的字迹。”春秀惊喜道。


    楚卉看着那字,喉头微涩。


    父亲性格温和,所以他字里的锋芒,都藏在蚕头燕尾的顿挫里。    而刚才放在萧墨凡书房里的,字体不仅张扬,而且锋芒毕露。


    两者字体形似九分,内蕴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烧了吧。”


    楚卉执笔入水,水圈瞬间层层荡开。


    她冷眼看着,渐渐被墨汁染混的水,叮嘱道:“小心些,不要被人看见。”


    “是。”春秀手脚麻利的收起桌上的宣纸,打开帘子走了出去。


    ……


    日上三竿,楚卉才沉沉醒来。


    昨晚她转辗反侧,脑海里起起伏伏着不同形状的字迹,等疲倦入睡时,东方已翻起了鱼肚皮。


    “姑娘,您醒啦?”


    春秀听见声音,忙撩开床帷,伺候楚卉起床。


    刚洗漱完毕,门外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表姑娘,你起了吗?”


    楚卉还未反应过来,一直呆在大夫人身边的云嬷嬷,直接打帘进来,很是高傲的立在门边,“表姑娘,大夫人让老奴来传个话。”


    “何事?”


    春秀怕云嬷嬷对楚卉不利,忙横跨一步,挡在楚卉身侧。


    云嬷嬷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今日贵妃娘娘在湖畔后花园举办赏花宴,大夫人特的命老奴前来,请表姑娘去参加。”


    所谓赏花宴,不过是贵妃想给贤王选妃的噱头。


    柳之意身份低微,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见楚卉没吭声,云嬷嬷一张老脸堆满了鄙夷:“大夫人说了,请姑娘务必去露个脸,以免有小人四处嚼舌根,说她堂堂侯府大夫人,苛责落魄的远房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