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瑜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张着嘴，嘴唇蠕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婶去找过爷爷了吗?"


    不等周美瑜说话，他再次开口。


    周美瑜有些慌，她哪里敢去找老爷子?老爷子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就连曾经商丘贪污一事都是她苦苦哀求商时序才解决了的。


    要是闹到老爷子跟前，这件事就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二婶，孰是孰非你心里清楚，二叔有今天，是他活该。"


    商时序漠然开口:"赵管家，送客。"


    管家走到周美瑜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周美瑜脸色白了几个度，看着商时序和向晚菁牵在一起的手，她更觉得刺眼。


    "商时序！你真是个冷血的怪物！怪不得大嫂至今不愿意见你，当年你亲手把你爸送进监狱，现在又把你二叔送了进去，他们可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吗?"


    周美瑜彻底撕破脸皮，狠狠地瞪着他。


    向晚菁心底咯噔一下，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忽然收紧，她转头看过去，一向面色如水的他此刻脸色苍白。


    "二婶。"


    商时序垂眸，脸色依旧平静，冷声开口。


    "他们被抓，是因为触犯了法律，他们做了什么自有法院来决断，我只不过是秉公处理，如果您觉得法院的判决有错，可以上诉，我不拦着您。"


    "赵管家。"


    他声音很低，已经布满了寒意。


    管家一个激灵，立刻挥了挥手，让几个保镖进来把周美瑜拖走。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商时序，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周美瑜临走前还在喊，向晚菁看着身侧的人，他右手攥紧，青筋暴起，似乎在压抑着心底的愤怒。


    向晚菁担忧的看着他，想到周美瑜的话，有些胆寒。


    周美瑜的声音终于消失，室内重归于平静，他胸膛上下起伏着，明显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向晚菁倒了杯水，递到他的手边。


    商时序没有接，他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上，眼中满是疲惫。


    蓦的抬眼看向她，向晚菁才发现，他眼角已然猩红。


    阿狸也察觉气氛不对，低下头，乖乖的趴在她脚边。


    "别难过。"


    向晚菁斟酌着开口，商家的事她不知情，原以为他父亲只是出轨，却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让你见笑了。"


    他很勉强的勾了勾唇，脸色有些难看，向晚菁心下一痛，小心翼翼的抱住他，将他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很敏锐，能察觉到，周美瑜说的这件事是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不愿追问，因为她知道亲手撕开别人已经结痂的伤疤有多痛。


    沉默良久，商时序开口:"五年前，我父亲因为挪用公款，被我亲手送进了监狱。"


    母亲哭着求他，他却依然冷漠，只说爷爷打下的江山不该断送在父亲手里。


    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出轨那么多次，母亲还愿意原谅他，甚至为了那样一个人，以断绝关系来威胁他。


    有老爷子在，母子关系没能断的了，可那件事却成了他的心结，迷茫时他也会想，自己做的究竟对吗?


    可商家根深蒂固这么多年，靠的不止有手段，还必须遵纪守法，才能长久下去，他继承了爷爷的性格，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即使是把自己的亲人送入狱，也在所不惜。


    向晚菁静静听着，他用寥寥几句阐述完事情的整个过程。


    她握紧了他的手:"在我看来，你没有错，在任何人看来也都是。"


    "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法律无情，即便是亲人，也不该因此一次次纵容。"


    她艰涩开口:"更何况，你二叔他甚至想要了你的命。"


    她感受到他身子一紧，以最温柔的姿势，环抱住他。


    "如果所谓的长辈，都是趴在商家尸体上的吸血虫，喝你的血扒你的筋，总有一天会被他们吸干，再高的大厦也会倾颓。"


    他每天有多累，她都看在眼里，支撑起这么大的企业，他耗费的不止是精力，还有心血。


    融入了商家祖祖辈辈人心血的成果，不能因为几个不肖子孙就此消亡。


    商时序喉结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一直飘零的心，似乎也有了停靠的港湾。


    "谢谢。"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谢谢你，能理解我的一切。


    这些年来，他一直背着沉重的枷锁，每每做噩梦时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


    "我们之间，是需要说谢谢的关系吗?"


    她挪谕道，一如往日他安慰她时的情景。


    她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温柔的看着他:"无论何时，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阿狸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商时序膝盖上，仿佛在低声安慰。


    商时序伸手摸摸狗狗的头，眼中也有了笑意。


    太阳西沉，夕阳的余晖逐渐消失，却把温暖残留在大地上，温柔缱绻。


    周美瑜坐在后座，愤恨的看了眼庄园门，向晚菁那似笑非笑的脸和商时序的冷漠如影随形。


    "去城东别墅区！"


    她咬着牙，区区向家的野种，也敢跟她叫板?她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车子疾驰在道路上，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处小洋房门口。


    周美瑜气冲冲下车，摁响了门铃。


    "谁啊?"


    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大嫂，是我，我找你有些事。"


    别墅的门缓缓打开，周美瑜快速穿过门口的花园，走进客厅。


    阳台上开着暖光灯，摇椅上，女人腿上盖着薄毯，摊开着一本书，修身的旗袍衬着她眉眼间的疏离冷淡，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皱纹，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大嫂，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周美瑜一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她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抹眼泪。


    "美瑜?你来做什么，倒是好久不见了，坐下说。"


    沈拂柳声音不徐不疾，吩咐女佣倒茶来，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


    她掀了掀眼皮，明显因为被她打扰心情不太好。


    周美瑜却没有注意到，只顾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大嫂，我是从时序那里过来的，您不知道，他新娶的那个儿媳可真是厉害极了！对我这个长辈都敢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