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对对，就是你爹我。”


    陆羽将傀儡丝烧掉之后，反而没了下一步动作，她干脆就地打坐调息，不再理会黑暗中的那人。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我了？不怕我杀了你？”


    暗中隐藏的男人不理解陆羽的行为，他又捏了一团傀儡丝，直冲陆羽后心。


    陆羽头也没抬一下，反而好心给他解释，“你要死了。”


    “怎么可能？”


    那人嗤笑一声，那傀儡丝马上就要一前一后插入陆羽的心口，可陆羽却开口倒数。


    “三，二，一……”


    她刚数到一，一道凛冽的剑气便将她周身的丝线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划破，裂缝中逐渐透出一丝光亮。


    “阴沟里的老鼠，就该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冷若冰霜的声音从外界透过来，紧接着一道剑气便划向了陆羽一直盯着的地方，穿透了那处黑暗。


    “谢飞白，你不怕沾染因果吗！”


    那人气急败坏地躲开那道剑气，刚要用丝线将空间重新缝补，谢飞白的魂魄便进入了这片空间。


    “谢飞白，你不好好待在洛水等天道接引，反而还在这儿四处晃悠，难不成你不想……”


    那人话还没说完，数道剑气直接穿透他的灵魂将他捅成了个筛子。


    陆羽拍拍衣服站起身来，正想走近看看那人到底是谁，结果手腕被人抓住，下一瞬，她的魂魄便回到了身体里，睁开了眼睛。


    “师父，你不是闭关了吗？你怎么来这边啦？”


    陆羽看着眼前那熟悉的白发，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谢飞白没回答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啊。”


    陆羽被他那笑容看得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窜到了沈翊阳身后。


    “诶小师妹！”


    沈翊阳侧身想躲，袖子却被陆羽牢牢地攥在手里，他欲哭无泪。


    “小师妹，你快给师父认个错啊！”


    陆羽梗着脖子没去看谢飞白，谢飞白被她那副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陆羽，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就算那个炼气期的陆恬有多了不起，你想打败她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为什么要动用蚀灵阵！”


    他一把将陆羽从沈翊阳身后拽出来，戳着她的脑门骂，“你就这么急着去投胎！那为师直接送你去冥界找阎王行不行！”


    陆羽被训斥得大气都不敢喘，可她依旧没认错，手指不断拨弄着腰间玉牌，就是不低头服软。


    柳泽安几人也觉察出一点不对，暗中神识传音给陆羽，“小师妹，你快认错啊！”


    “是啊小师妹，你先把师父哄好了，别的以后再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小师妹！”


    陆羽半张着嘴，嗫嚅半晌，“我没错。”


    她想打败陆恬的确有很多办法，但要是想找到陆恬幕后那人，机会可不多。


    蚀灵阵吞噬了她的精血，陆恬背后那人想要她的天赋，绝不会对这滴精血无动于衷。


    他也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能让她魂飞魄散的机会。


    只是对面那人算漏了谢飞白。


    “陆羽！你知不知道我今日但凡晚来一步，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你！”


    “师父不是在阵法中融了一抹神识吗，不会来晚的。”


    谢飞白说一句陆羽便怼回去一句，她抿着唇，目光毫不避让，却又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执拗和哀求。


    “师父，你知道的，我时间不多了。”


    她能救下易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死亡对于陆恬来说用处不大。


    就算如此，天道还会劈下雷劫示警。


    而天水城的人是陆恬最大的那份机缘，没有这一城的人命，陆恬不会补全灵根，她日后的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且先不说，她一旦动手改变了天水城的命运，天道势必要将她抹杀。


    就说陆恬那逆天的气运，难保天道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变本加厉地补偿她。


    她至少不能白死。


    谢飞白对上陆羽那双眼睛，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训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二人对视许久，久到陆羽开始怀疑谢飞白是不是要给自己逐出师门了，谢飞白终于泄了气，开口问她。


    “你……心口可还有不适？”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转头又去对着柳泽安几人撒气。


    “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一个个都没事干了？！”


    凌桉反应最快，一手一个拉着两人就跑，把空间留给了陆羽和谢飞白。


    原本有些拥挤的院落，一下便变得有些空空荡荡。


    陆羽摇头又点头，声音有些底气不足，“还是疼的。”


    “阿羽，我让你来参加比试，不是让你肆无忌惮地去摸那陆恬的底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温和下来。


    “你现在太过偏激，也太过冒险了。”


    一粒略有些苦涩的丹药被他塞进陆羽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柔和的药力在陆羽体内游走，她心口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思虑过重不是好事，为师叫你来参加比试，只是想让你多交几个同龄的朋友，仅此而已。”


    在洛水待了大半年，陆羽那性子一点都没被磨平，反倒像是一只是被压制太久的狼，一旦得到自由，立刻便不管不顾不计代价地撕咬上去。


    谢飞白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遇到江玉轩和易梦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到了那陆恬就疯了似的呢？”


    陆羽垂着头，声音含糊不清，“师父，我害怕。”


    她怕她思虑不全重蹈覆辙，她怕她无论怎样挣扎，事情依旧殊途同归。


    “你怕什么，师父能捞你回来一次，就能捞你第二次。”


    谢飞白大手揉上她的发顶，到底还是和她说了实话。


    果不其然，陆羽顿时便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师父，那人，真的是你？！”


    她抓着谢飞白垂落下来的衣袖，“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谢飞白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指了指天。


    “嘘。”


    陆羽尚未想清楚，人就被谢飞白推进了房间，“好好睡一觉吧，瞧瞧你眼下那片乌青，不知道的以为为师虐待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