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几时能尝出酸味了？”美狄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她想到一个可能，有些慌乱又有些欢喜。


    莫尘不作回答，只是望着手里那跟浓缩的柠檬汁一样的‘特制奶茶’，眼角抽搐了一下，“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他可不觉得人妻属性拉满的美狄亚会做出来一杯黑暗料理奶茶，百分之一千是她往里面加了点什么东西。


    美狄亚眼神躲闪了几下，试图蒙混过关，但在莫尘那莫得感觉的注视下，还是败下阵来，“我说，是不小放了点调味增酸的东西，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我信个大鬼头！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莫尘硬了，拳头硬了。


    双拳紧握，头上仿佛出现一个愤怒符号，强忍着才没有一拳把美狄亚打得倒头就睡。


    他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我看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技艺也有点生疏了。”


    “现如今，我必须帮你复建一下，这下正好你还和绫香做个伴，你们一起训练，干活不累。”


    不说？那就继续军训。


    拉进老狼平台，狠狠地调教。


    沙条绫香悄咪咪举起手，疯狂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受苦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的话，好像……非常可以！


    美狄亚总归还是畏惧了，在那威逼之下长叹一口气，而后才用手指不断玩弄自己的头发，低下头去，用屁股看都知道心里有鬼。


    “赶紧说。”


    “你凶我！”美狄亚突然嘟起嘴，委屈巴巴的样子，真可谓是娇弱惹人怜。


    就连莫尘都呆愣了一刻，随后他哑然失笑，这丫头竟然在拿他教的“魅惑”来对付他。


    “不许转移话题。”他在美狄亚头上轻轻一拍，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这一巴掌戒躁戒躁，打得美狄亚灵台空明，眼神澄澈，魔女的狡猾在此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乖巧单纯。


    “报告老师！这是我以前在给你做吃的时候经常往里面加料，但是无论我怎么加，你永远都说好吃。”


    “渐渐的，我产生疑惑，心下存了验证之心，后面通过种种细节推敲，发现老师没有味觉，只能尝到辣味，并且也的确对辣味情有独钟。”


    “于是后来就喜欢给您做辣味的菜品了。”


    “刚刚这个，我也是故意放的，本意就是想验证一下过去了那么多年，您是否有所变化。”


    “也就是您是否还存着求死之心，我不想你死，我只想要老师活，跟正常人一样活！”


    美狄亚十分有精神，大声喊道，和刚才判若两人。


    沙条绫香在一边看呆了，这个乖巧可爱的家伙和刚刚那个咄咄逼人的坏女人真是同一个人？


    不管你是谁，先从她身上出去！


    “……”


    沉默片刻，莫尘喝了一口白开水，口腔中的酸涩逐渐散去，而后道：“你一直是最细心的那个。”


    那么多弟子，只有美狄亚发现他并没有味觉。


    虽然说发现的原因是经常给他下料就是了。


    “都是老师教得好。”


    不知怎的，美狄亚忽然觉得双颊有些滚烫，不知是因为刚刚那番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她此时并顾不得这些，很快就变回原先那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家老师，问道：“所以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做人是有极限的，做不死人是痛苦的，做神是永恒孤独的。”


    “所以，我现在是神人！”


    莫尘伸出一根手指，一本正经。


    “神人？这听上去好像有点歧义……”美狄亚有些不理解。


    “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莫尘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假如给你一个成为真神的机会，但代价是整个宇宙就此寂灭，这个宇宙所有的生灵都将死亡，一切存在都将化为乌有，你愿意吗？”


    这听上去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又或许带有另外的深意，美狄亚听完就开始了沉思，没有草率作答。


    “……”


    沉默着，莫尘也不急，继续喝自己的苦茶。


    至于那杯酸涩无比的奶茶？狗都不喝！


    沙条绫香倒是抱着自己那杯正常的，甜甜的奶茶喝的津津有味，没有说话，好似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许久，美狄亚才终于开口：“这得分情况。”


    “第一，这个宇宙……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世界，这世上若是没有我在乎的人，那灭了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和他们没有产生任何交集。”


    “所以如果是一个没有我在乎之人的世界的话，那我愿意。”


    “第二，这世上若是有我在意的人，那不愿意，比如说有老师在的世界。”


    说这话的时候，美狄亚直直看着莫尘的眼睛，无比认真。


    其话语更是演都不演了了，就差把“我中意你啊”写在脸上。


    但可惜莫尘好像没有听懂她的意思，表情仍然严肃，道：“那个寂灭的世界里，其他所有人，几千亿，几万亿，几千万亿……数之不尽。”


    “他们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生灵，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生活。”


    “假如你选择成神，就等于亲手把他们全部杀掉，是直接杀害无数人的凶手，即便如此，也要选择这个吗？”


    “依然如此。”美狄亚也面色不改，眼神越发柔和，甚至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


    “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美狄亚斩钉截铁，随后做出解释：“因为如果我成为神的话，应该也能获得永恒的寿命吧？”


    “那样，我就可永远陪伴在老师身边，您也不至于那么孤独。”


    莫尘眼中异色一闪，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这是标准的反派发言啊，放游戏里，包是一个超级大BOSS的。”


    “那我这个超级大BOSS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个超级无敌大BOSS？我快死的时候，您就会出来干掉那些讨伐我的‘勇者’。”美狄亚笑容不减。


    “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弟子啊，徒弟受欺负了，老师自然要给她出头。”


    刚笑嘻嘻把这话说出来，莫尘的表情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个，就是我曾经做的事。”


    “献祭一个宇宙，然后登神。”


    “嗯，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