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领悟了周文明高招的曹三炮，火急火燎地回到张家屯。


    第一时间将王川叫到大队部，关起门来说起周文明的最后决定。


    听到周文明要以三天为限，和自己进行一场另类的赌约。


    王川非但没有任何迟疑，反倒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模样。


    “可以，不过三天限期要从我带人进山开始算起。”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准备趁机的拿捏王川的曹三炮始料未及。


    王川也太狂了吧！


    难道他不知道。


    单是找到大炮卵子的下落，三天时间都未必能够。


    怎么敢答应以三天为限呢？


    “有问题吗。”


    王川冷笑道。


    “王川，别怪老子没警告过你，咱们大老爷们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吐沫一个钉，你既然答应了，那可不能反悔。”


    曹三炮转念一想，觉得王川答应三天期间这个条件，其实也在情理当中。


    试问。


    谁家的老爷们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年轻打死老虎？


    打虎英雄的按在头上，天天被人各种恭维。


    别说年轻人。


    上了岁数的老猎人恐怕也要飘！


    紧接着，曹三炮又说出了补充条件。


    一旦时间超过三天。


    不但空头介绍信和王川无缘，曹三炮和周文明之前承诺王川的临时工工作，也将和王川一刀两断。


    除了拿不到任何的实际好处。


    王川依旧要继续参与狩猎野猪。


    一直到他将野猪打死，或者是大炮卵子死于别的猎人之手。


    没什么问题，双方便签字画押。


    一式两份。


    王川和曹三炮各自保留一份。


    任何一方胆敢反悔，或者事后找麻烦。


    轻飘飘的文书，立刻就会成为压死这个人的巨石。


    私开介绍信属于严重的违规行为。


    王川提出这样的要求，同样是大逆不道。


    各项内容全部写在文书上面。


    任何一方反悔，另外一方都能拿着这份文书制约对方。


    野猪被打死以后。


    王川和曹三炮将一块烧毁两份亲自所写的文书。


    结束这种互相制约。


    十分钟后。


    王川揣着属于自己的文书离开大部队，直奔张铁山家。


    之所以将赌约时间定在进山之际。


    原因为炸药和雷管尚未到手。


    另一方面，王川还要利用这个时间，获得尽可能多的情报。


    某种情况下，打猎和打仗没什么区别。


    同样讲究三军未动，情报为先。


    不出王川所料。


    凶案发生的地点，的确是东山大队后面的群山。


    “二哥，这回的情况恐怕比你们先前打老虎还要麻烦。”


    次日下午，王川获得了必要的“重火力。”


    与此同时。


    负责打探消息的二赖子和苗晓红回来复命。


    “老支书告诉我们，自从二哥你离开东山大队，陆续有零星的猎人进山捕杀大炮卵子，不是被折腾得人仰马翻，就是受了重伤逃出来。”


    “昨天我和青峰过去的时候，有不少猎人已经住在了东山大队。”


    苗晓红口中的麻烦，值得不光是大炮卵子狡猾多端，难寻踪迹。


    更是再说想要捷足先登的其他猎人。


    “一共有多少人进了东山大队？”


    张抗美追问道。


    “差不多有十来个猎人吧。”


    二赖子回道。


    “嗨，我还以为多少呢，一共才十几个人，这帮人想和咱们抢大炮卵子，简直是瞎了心。”


    本以为聚集在东山大队的猎人得有几十人，满打满算连二十个都不到。


    张抗美不以为然地讽刺这些人全都要白跑一趟。


    别看王川组建的小型猎帮只有四个人，个个都是赶山好手。


    “你还真是够乐观的，听话能不能别总听一半。”


    二赖子白了张抗美一眼。


    “猎人确实只有十几个，但是他们带过去的猎犬，起码有七八十头。”


    “这么多！”


    张抗美倒吸一口凉气。


    “你当人家是笨蛋，其实你才是最笨的那个。”


    二赖子开启毒舌模式，挖苦张抗美想问题从来都是一根筋。


    也不想想。


    敢于和大炮卵子玩命的猎人，有几个是愣头青。


    多带猎犬，才能尽快找到大炮卵子的位置。


    而一旦骤然遭遇野猪偷袭，猎犬不但能够提前发现，还能拼死护住。


    赶山狗，从来都是猎人最好的帮手。


    苗晓红打断二赖子的阴阳怪气，说道：“二哥，我还打听到，害死何部长儿子的大炮卵子，差不多有八百来斤，獠牙锋利得好像是杀猪刀。”


    “不但凶猛，还会故布疑阵，我怀疑它不是普通的大炮卵子，有可能是猪神。”


    说到猪神二字，苗晓红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晓红，啥是猪神啊？”


    张抗美好奇道。


    “就是成了精的野猪。”


    王川抽了两口烟，娓娓说起关于猪神的传说。


    当地人相信万物有灵，其中最有灵性的动物，莫过于五大家仙。


    而除了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另外一种野兽同样具有灵性。


    不是别的。


    正是当地为数众多的野猪。


    对于老百姓而言，野猪分为三个等级。


    普通野猪，大炮卵子。


    以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猪神。


    “这不扯淡吗，野兽要是真能成精，小鬼子过来闹腾的时候，咋没见它们出手弄小鬼子呢？”


    作为张家屯唯一念过高中的文化人，张抗美对于各类神神鬼鬼的事情，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既不相信保家仙真能保佑老百姓，更不想所谓的野兽成精。


    倘若这个世上真有成了精的野兽。


    它们最该祸害的必然是小鬼子。


    老百姓供着它们，躲着它们。


    看到进村里偷东西的黄皮子，狐狸，从来都是只赶不打。


    咋地。


    鬼子来了，这帮野兽就开始装怂了。


    “别扯犊子了，晓红这是要告诉咱们，这头大炮卵子活了一大把年龄，贼精贼精。”


    王川实施中止了反迷信战士张抗美的长篇大论。


    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


    但是不能不防。


    也正是考虑到大炮卵子也许是成了精的猪神，王川才会准备炸药招呼他。


    管你是神，还是仙。


    只要是碳基生物，都得拜服在炸药面前。


    随后，王川一锤定音。


    明早出现。


    事成之后。


    何必达给的五百元，自己一毛钱不要，全部分给三个小伙伴。


    王川唯一需要的东西，仅有公社的一百封空头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