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好……我们……一起去

作品:《荒年深山捡夫君,开口竟是东厂活阎王

    崔小七暗庆幸裴寂生命无忧的同时,又为裴威的死揪心。


    他一定很难过吧,义父是他这二十三年来唯一的亲人……


    同庆帝为何如此着急驱赶阿寂离开京城,还要北上镇塘关?


    在电视剧里,那不就是堪比宁古塔的苦寒绝地、流放罪囚的地方吗?


    脑海中瞬间掠过冰封万里、黄沙蔽日的荒凉景象。


    “这……就是被‘流放’了?”她低声呢喃,声音干涩,从未料到事态竟严重至此。


    不行!她要去见他。


    就现在,一秒都不能耽误。


    在他离开京城前。


    崔小七猛地转身,旋风般朝着府门方向奔去,甚至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钻心疼痛。


    沈知宴、沈舒玉和冬伯几人脸色骤变,猜到她要去做什么,急忙跟上。


    “小七!你的脚!”沈舒玉焦急地喊道。


    崔小七充耳不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追上他!一定要追上他!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崔宅大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生生顿住了脚步,一旦停下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手扶着门框借力减少痛楚。


    府门外,停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覆盖着一层刺目的、厚重的白布,隐约凸起人形。


    而那白布的下半部分,已经被暗红近黑的血迹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担架边缘,甚至有几滴浓稠的血珠,正顺着边缘,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滴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嗒…嗒…


    崔小七扶着门框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被血浸透的白布,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是?


    板车旁,秋风与落叶默然而立。他们身上沾染血污的朝服尚未更换,满面悲戚,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她。


    “夫人!”秋风的声音嘶哑沉重,“大人……大人他已率轻骑先行出城北上了!他……他让属下务必转告夫人:‘七七、等我回来!’”


    “大人还说……”落叶补充道,声音同样哽咽,“义父大人……就……就托付给夫人了……


    等他回来!


    义父托付给我?


    这两句话,如同滚烫的烙铁,印在崔小七的心上。


    阿寂已经走了,他甚至没能亲自收殓、安葬义父,会很遗憾吧……


    她看着担架上那染血的白布,仿佛能看到老人最后决绝撞向盘龙柱的身影。


    遗憾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她甚至没能正式地、好好地见过,没能叫过他一声“义父”。


    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那片悲痛的废墟中顽强地升腾而起。


    阿寂不在,无法披麻戴孝、无法亲自安葬……


    那么,就由她来!


    义父这最后一程,就由她来送!


    崔小七深吸一口气,那冰冷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似乎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眼中的水汽被强行压下,挺直了背脊,缓缓松开扶着门框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向板车。


    无视那刺目的血迹,颤抖的手,轻轻地抚过覆盖着遗体的白布边缘,仿佛在安抚一个沉睡的长辈。


    “您既是阿寂的义父,那便是我的义父,义父,七七……送您。”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秋风、落叶,看向身后满面忧色的沈知宴、沈舒玉和冬伯,“取孝服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府刺眼的白幡,眼神沉静而肃穆:


    “义父的丧仪,我来操持。”


    “披麻戴孝,我来!”


    “定让义父……入土为安!”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是裴寂消失的方向。


    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担忧,更是生死相随的决然。


    待义父入土为安……阿寂,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便去寻你!


    ——


    三日后、裴威入土为安。


    灵堂内……


    “义父,您暂且委屈些时日,七七……带您去找阿寂。”


    只见她将一块上面刻着‘父裴威之灵位’的令牌好生用黑布包裹起来,放入木匣子中,接着塞进一只大包袱中。


    而后斜挎在身上。


    “青禾、我走后将这封信交给铜叔,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中,这封信交给鲁有尺。”


    她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火锅底料的配方得交到铜叔的手中,以及一些连夜写出来的新的菜样,醉仙楼的生意倒是不愁无客。


    青禾欲言又止地接过,重重点头,“青禾一定亲手送到,只是夫人您带上我吧……”


    崔小七摇头,“有大力跟着就好,最北边那可是去受苦的,苦着这东西吃的人越少越好……”


    她拍了拍青禾的肩膀。


    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大力,“走吧。”


    推开房门,院中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沈知砚、沈舒玉、秋风、落叶,人人肩上都挎着一个行囊,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秋风与落叶尤为扎眼——他们竟还穿着那日沾满裴威血迹的朝服,未曾更换!


    “你们这是……?”崔小七的目光落在秋风落叶身上。


    “随夫人北上,寻大人!”秋风落叶异口同声,声音斩钉截铁。


    沈知砚:“我也是……”


    好不容易找到乖孙,以后乖孙在哪里,他就在那里。


    沈舒玉:“我也是……”


    妹妹的儿子日后就是她的儿子,她要陪着他。


    秋风落叶低头看了看身上刺目的血衣,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身象征着过往身份与此刻耻辱的朝服,“唰啦”一声脱下,狠狠掷于地上!


    “我们兄弟自小追随大人,大人既已不在东厂,我等便无留任之理!官职……已辞!”


    落叶沉声道,语气决绝。


    崔小气心中震动,她不懂俩人的官职是什么品阶,可她知道能吃上俸禄,在古代可是万难之首啊。


    她抬手,指尖抚过鬓边那朵为裴威戴上的素白绢花上,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