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帮不帮?

作品:《玄幻:我的村民全是大帝之姿!

    帐篷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菱父亲那声刻意拔高的警告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是卫兵粗暴的打断……


    “快!”


    红菱手忙脚乱地掀开那两个半人高的道具箱盖子,箱子侧面不起眼的透气孔仿佛也透着紧张的气息。


    苏木婉和丫鬟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受惊的鹌鹑,迅速而狼狈地钻进了各自的箱子。


    红菱“啪嗒”一声扣上盖子。


    动作又快又轻,心脏却擂鼓般狂跳。


    几乎就在箱子盖合拢的瞬间,帐篷帘子被粗暴地掀开!


    几个身穿欧阳家皮甲,腰挎长刀的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小队长一脸凶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狭窄的空间。


    红菱的父亲紧随其后,脸上堆满了谦卑讨好的笑容,不住地作揖。


    “几位爷,您看,就是些跑江湖的破烂玩意儿……”红菱父亲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卑微。


    卫兵小队长锐利的目光扫过帐篷内。


    堆满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角落,局促站立的红菱,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旁观者的陈辞,以及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小既安……


    他的视线在陈辞和小既安身上略微停留,见只是普通村民打扮,便很快移开,并未放在心上。


    “搜!”小队长冷冷下令。


    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刀鞘磕碰着道具,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粗暴地翻动着帐篷里的杂物,毯子被掀开,装小道具的箱子被踢倒,杂物散落一地,红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时不时瞟向那两个藏人的大箱子。


    果然,卫兵们没有放过它们。


    一个卫兵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不耐烦地伸手去拉盖子。


    红菱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吱呀——


    箱子盖被拉开。


    卫兵探头往里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空的?”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又顺手推了旁边的另一个箱子盖,同样,里面空荡荡,只有箱底铺着些防撞的干草。


    “头儿,没有!”卫兵回头报告。


    红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父亲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爷您看,我就说嘛,我们这小地方,哪能藏什么可疑的人……”


    卫兵小队长却依旧皱着眉,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视着帐篷,似乎还不死心,他踱了两步,目光落在红菱父亲身上,忽然话锋一转:“你们是外地来的?跑江湖卖艺的?”


    “是是是,小的是班主,带着闺女和几个兄弟混口饭吃。”红菱父亲连忙回答。


    “来滨城摆摊,有去官府报备通告吗?”小队长语气带着审视,“明天可是花灯节,城里规矩,所有外来摊贩,必须先行报备,拿到许可文书才能摆摊!你们……有文书吗?”


    红菱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通告?我们……”


    来之前……


    她怎么没听过这事?


    不过她话没说完,就被父亲猛地拽了一下胳膊。


    红菱父亲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了,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一小串沉甸甸的铜钱塞进卫兵小队长手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不好意思……小的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实在是疏忽了,没顾上去打听这规矩!爷您看这……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这就去补办,绝不敢耽误!”


    卫兵小队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铜钱,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硬线条稍微软化了一丝,他假模假式地咳嗽一声:“嗯……念在你们是初犯,又不懂规矩,这次就算了,通告的事嘛……”


    “我会去跟管事的打个招呼,你们明天照常摆吧,别惹事就行。”


    “多谢开恩!”红菱父亲连连作揖。


    “走!”卫兵小队长一挥手,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帐篷,红菱父亲连忙跟出去,一路赔着笑相送。


    直到脚步声远去。


    帐篷里紧张的气氛才总算消散……


    红菱长舒一口气,她赶紧跑到那两个箱子前,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才还空荡荡的箱子内部,此刻竟然露出了蜷缩在里面的苏木婉和她的丫鬟!


    “哇!”小既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箱子,“红菱姐姐,她们……她们刚才不是在吗,怎么箱子打开是空的?现在又出来了?你会变戏法吗?”


    红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笑道:


    “这不是戏法,是机关……箱子里面有个暗层,打开盖子时如果不按住侧面的这个机关锁扣,拉开的只是外面一层假底,真正的空间在下面呢!”


    “刚才那些兵痞子粗手粗脚的,没仔细检查,真是万幸!”


    小既安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非常新奇有趣,围着箱子左看右看。


    苏木婉和丫鬟从箱子里爬出来,两人都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苏木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红菱和她刚送走卫兵回来的父亲深深一福:“多谢班主,多谢红菱姑娘救命之恩!此恩苏木婉没齿难忘!”


    丫鬟也连忙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个五十两银元,恭敬地递给红菱:“这是答应姑娘的酬谢,请收下。”


    红菱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有些手足无措,看向父亲,红菱父亲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红菱这才接过银子,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


    丫鬟接着道:“小姐,既然搜查已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滨城吧?”


    苏木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陈辞却淡淡地传了过来。


    “……外面风声正紧,他们刚搜过这里,暂时可能不会再来,但其他地方必然在加紧盘查。你们现在出去,目标太大,不如再等片刻,待外面松懈些再走不迟。”


    苏木婉闻言,动作一顿。


    她看向陈辞略微思索,她明白陈辞说得在理,心中那份急于逃离的焦躁稍稍平复:“也对,是我们心急了,那就……再叨扰片刻。”


    于是,五人便在狭小的帐篷里重新坐下。


    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和沉闷。


    小既安的目光在苏木婉脸上转了转,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先前被打断的好奇心,小声问道:“苏姐姐,你……你既然不愿意,为什么又要答应嫁给那个欧阳金呢?”


    他年纪小,对“逼婚”的概念很模糊。


    只觉得“不愿意”就不该“答应”。


    苏木婉闻言,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又褪了下去,眼中涌起深深的苦涩和无奈。


    她看着小既安清澈而充满疑问的眼睛,又看了看帐篷里其他几人的目光,最终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苏木婉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前几日回滨城途中遭遇埋伏,险死还生,回到家中后,我就将此事告知父亲,父亲这才知晓,原来欧阳家之所以如此猖狂,是因为攀上了日月宗这棵大树……”


    “得知这件事后,父亲心知苏家已是无力抗衡,便当机立断,决定连夜收拾细软,举家撤离滨城,暂避锋芒,以图后计。”


    “然而,就在昨夜……”


    苏木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些许难以置信:“滨城忽然传出消息,城外的离山宗,竟在一日之间被人……灭门了!”


    “离山宗被灭,而原本与我家交好,还能稍稍制衡日月宗的银灵宗,其宗主又恰在不久前身受重伤……三足鼎立的局面瞬间崩塌。”


    “欧阳家气焰更盛,断定我苏家再无任何后援与翻盘可能,竟在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地上门提亲,名为联姻,实为吞并!”


    “父亲无奈,只得先用缓兵之计,假意应承下来,想争取时间完成撤离,可谁曾想……”


    苏木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欧阳家竟如此咄咄逼人!提亲才结束,聘礼刚抬进门,迎亲的队伍便紧随而至!他们分明是算准了我们想走,要将我扣下作为人质,彻底拿捏苏家!”


    “父亲见事不可为,只得让我和小知从府中密道仓皇出逃……而他……为了稳住欧阳家的人,只能独自留下周旋……”


    说到此处,苏木婉的声音略显哽咽,眼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担忧,“如今府中情况不明,我真怕父亲他……”


    帐篷里一片寂静。


    整个


    小既安虽然对很多词似懂非懂,但“人质”,“独自留下”这些字眼,以及苏木婉脸上真切的担忧,都深深触动了他的心灵。


    不免的。


    他想起了自己惨死在离山宗柳媚手下的父母……


    他看着眼前的苏木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和想要帮助她的冲动涌了上来。


    小既安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陈辞,试探性问道:“村长,苏姐姐好可怜……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陈辞的目光落在小既安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苏木婉听到小既安的话,心中感动,但也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她感激地看向小既安:“小弟弟,谢谢你……但这是苏家的劫数,牵扯太大,你和你村长……”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不认为来自小山村的两人有能力介入这种层面的纷争。


    陈辞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问题很实际:“苏小姐,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木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戚。


    “当下,或许只有银灵宗还有一线可能帮我们,我与银灵宗的沈诗末师姐和林枫师兄有旧,只要我能逃出滨城,就立刻去银灵宗求援。”


    “虽然他们宗主重伤,但宗门底蕴犹在,若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施以援手,或许……或许父亲还有救!”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陈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发表意见。


    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


    小既安没有得到陈辞的回应,小脑袋耷拉下来,刚才那股劲儿仿佛泄了气,整个人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低垂着眼睑,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陈辞敏锐地察觉到了小既安的情绪变化。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小既安的肩膀:“小既安,是不是觉得闷了?要不要村长带你出去透透气,看看外面台子搭好没有。”


    小既安闷闷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被陈辞牵着手,跟着他走出了压抑的帐篷。


    外面,


    杂耍班子的人还在忙碌地布置着表演场地……


    陈辞牵着小既安,走到街角一处相对人少,能看到杂耍班子忙碌景象的地方停了下来。


    远离了帐篷里的沉重氛围,小既安的情绪并没有好转。


    他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声不吭。


    陈辞蹲下身,平视着小既安的眼睛,声音温和:“怎么了?还在为苏姐姐的事不开心?是因为村长没有答应帮她吗?”


    小既安迟疑几秒,接着点了点头。


    “嗯,苏姐姐和她爹爹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被坏人欺负?而我们,又为什么不可以帮她?”


    陈辞看着小既安,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孩子眼角的一点湿润,语气是少有的耐心和认真:


    “小既安,这世间的不平事,就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


    “如果遇到一件就去管一件,不仅帮不过来,反而会给我们自己,给我们想要守护的安平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安平村,是村子里那些信任我们,依靠我们的乡亲……守护好他们,让他们能过上安宁祥和的日子,这才是我们最大的责任,也是我们最大的幸福。明白吗?”


    小既安听着陈辞的话,小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话,村长以前也说过类似的。


    但他一直都没能想明白……


    他仰着头,清澈目光直视着陈辞深邃的眼眸,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和困惑,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可是村长……你不是说过,我是‘救世主’吗?”


    “如果我是救世主……那这世间的不太平,不正是我应该在意,应该去改变的事情吗?”


    “我知道……也许我帮不了所有人……但是……”


    小既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稚嫩的无比认真,“如果我能帮一件,那这世间,是不是就少了一件不太平?少了一个像苏姐姐这样伤心的人?少了一个像……像我爹娘那样……”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悲伤和那份想要“做点什么”的强烈渴望,灼灼地映入了陈辞的眼底。


    闻言。


    陈辞不禁愣了愣。


    他蹲在那里,看着小既安那双充满困惑,却又闪烁着纯粹光芒的眼睛。


    是啊,


    救世主……


    这个他当初为了给小既安希望,为了让他能够努力修炼,拥有自保能力而赋予的身份……这个他更多视为一种责任象征和目标的口号……


    此刻,从这个五岁孩童口中,用如此简单直指核心的方式问出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陈辞内心深处某些被刻意忽略。


    被“安平村优先”的实用主义所掩盖的东西。


    他教导小既安变强,教导他守护安平村,教导他明哲保身……


    陈辞看着眼前的孩子。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灌输给他的“安平村即世界”的实用哲学,或许,配不上小既安本身拥有的赤子之心。


    街道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陈辞蹲在人来人往的街角,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