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尚没想到姜以烟竟然就看着自己、直勾勾地问出这句话，他几乎是本能的、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姜以烟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从杭尚身上缓缓扫过，又看了一眼萧浩然：“还有不服的尽管过来挑战，我全都接受。”


    萧浩然眼眸低垂，淡淡看了一眼姜以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又不傻，刚刚她已经完全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这会儿去挑战她，和寻死有什么区别？


    杭尚站在一旁，感受着萧浩然的眼神，似乎能听到他心里的话。他突然一阵脸红，那个寻死的人可不正是自己……


    见他们都不答话，姜以烟也不理他们，在摊位前坐下，静静地等待第三位有缘人。


    杭尚他们过来兴师问罪之前，就已经听说过这位姜半仙的规矩，一天只算三个人。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沈延鹤，花了三百的阿姨和花了三万的女生，刚好是三个人。


    他有些诧异：“算完三个人了，你还不走吗？”


    姜以烟半眯着眼睛，神色平静地看向前方：“还有第三位有缘人没算，急什么？算完才走。”


    杭尚愈发觉得奇怪，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沈延鹤：“他不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姜以烟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沈延鹤，淡淡回答道：“他是特例，不算。”


    听到她的回答，包括沈延鹤在内、每个人眼底都闪过一抹诧异。


    他凭什么不算？为什么是特例？


    大家都一头雾水，但没人敢直接问出口。


    安芷柔伸手指了指前面，轻声说道：“那个魂不守舍的年轻女生，好像也是来找姜姐姐的。”


    果然，这个女生精神状态明显有些恍惚，一步一顿走到摊位前。


    杭尚皱了皱眉头，小声吐槽：“不是吧，又是为情所困的恋爱脑？”


    佛子缓缓摇了摇头，看向眼前女生，握紧手中佛珠。


    这女生看起来不对劲。


    杨怜雪拧着眉头瞪了杭尚一眼：“哪有这么多为情所困的女孩子，我感觉她身上有阴气，倒像是撞鬼了。”


    “不可能吧？”杭尚转过头，仔细看了看眼前女生，这才发现她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还真是阴气！


    他瞬间眼眸一亮，解决那些情感问题不是他的强项，除鬼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女生在摊位前停下了脚步，看见眼前这些穿着道袍的男女全都望向自己，她扫视了一圈，很有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哪位是姜半仙？”


    姜以烟闻言，半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举起手、示意自己就是。


    女生点头，在摊位前坐下，看着姜以烟就叹了口气：“姜半仙，之前我姑妈在你这边算过命，说你非常厉害，所以让我来找你求助。”


    杭尚虽然不再不自量力、试图挑战姜以烟，但却对女生所说的事非常感兴趣，凑上前问道：“你尽管说，我们全都是道长，可以帮你。”


    女生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仍然保持微笑，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各位好，我是一个急诊室的护士。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负责值夜班。”


    “当时医院里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患者，他来的时候全身皮肤都在流脓溃烂，状况十分严重，当时我马上就找医生过来。”


    “这种情况，连我们那里年纪最大的医生都没有碰到过。他们还没搞清楚情况，那个患者情况突然恶化得很厉害。”


    “我们会记录时间，从那个患者进入医院到他去世，还不到半个小时。”


    说到这，小护士停顿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丝恐惧。


    其实他们做医生护士的，已经见惯了生死。特别是急诊室，生死本就在一线之间。


    可是那天那个患者总让他们觉得很诡异、很奇怪，直到人死了，医院方面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杭尚安芷柔等人站在一旁，其实并不明白这个人的死有多奇怪。


    大家都保持安静，等着小护士继续说下去。


    “本来那天之后，我们也就渐渐忘记那个病患了。但可怕的事发生了，晚上值夜班的时候，我们总会听到有人在呼唤护士，可当我们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又发现根本没有病人在找我们。”


    “不仅是这样，护士站的灯光也常常莫名其妙地闪烁。那些是声控灯，就好像是灯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所以不停的闪烁。”


    小护士一边说，一边伸出双臂环抱住自己，脸色煞白，显然是想起当时的情景吓坏了。


    杨怜雪很自然地拿起一个干净的茶盏，给小护士倒了杯茶：“你不用太紧张，有姜半仙在，任何问题都能解决，你先喝杯茶。”


    杭尚侧头看着杨怜雪端着茶盏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他们明明是过来找茬的，可似乎所有人都很自然就接受了此时的相处模式。


    喝了杯热茶，小护士感觉身体暖了一些，脸色也好了许多。


    她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明明走廊里都没有人，我们总是能听见有脚步声，还会闻到一股恶臭。”


    她紧紧皱起眉头：“当时我们大家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不是哪里有死掉的小动物。可清洁阿姨连着打扫了很多天，白天的时候是好好的，晚上就会闻到那股恶臭。”


    “护士们都吓坏了，我最害怕，因为当时那个病患来的时候是我接待的。”


    “等我回去之后，才回忆起走廊里的那股恶臭、和当时死掉的那个病患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小护士一边说，一边不断地摇头，握着茶盏的手死死用力，指尖发白：“等我想到这件事，我怕极了，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她摇头：“我晚上根本就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我就能闻到那股恶臭味。”


    她突然抬起头，无助又恐慌的眼神紧紧盯着姜以烟：“姜半仙，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我的幻想，这几天我在家里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见她情绪十分激动，姜以烟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先不要紧张，慢慢说。”


    那女生却是摇了摇头：“不管是我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的，我再这样闻到那股恶臭味，我就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