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对方诚意这么足，苏砚秋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这才慢悠悠开口：


    “你呢这份心，我看到了。不过，签约不急在一时。”


    她语气从容，带着点引导的意味，“这样，你可以先带些新鲜菜回去，亲自上手做做看。听这位姐姐的意思，你是要带着这些菜去面试？正好，我带你下地，亲手摘最新鲜的，顺道把不同品种的定价都给你捋一遍，你也才心里才有底，对不？”


    王绽华一听“不急”，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从小耳濡目染，好东西就像风口，稍纵即逝。


    “这位妹妹，不是我信不过你，”他语速加快，带着点行业人的直白，


    “好东西不等人啊！我怕我回去琢磨两天，您这儿的好货就被识货的订走了，或者价码又不一样了。那我这面试，岂不是少了最大的底气？”


    苏砚秋目光扫过旁边略显尴尬的莉莉，又落回王绽华脸上。


    “王先生多虑了。你这份识货的眼光，我记下了。”


    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这样，我给你个白纸黑字的保证：三天优先签约权。这三天内，只要你看中的品种和量，我优先按今天的报价给你留着。我这也是为你好，万一……我是说万一面试真有什么意外，合同签了，责任义务可就板上钉钉了，对双方都是约束。我田里活计多，签了约就得优先保障供应，变数太大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她话里话外，把“风险”和“责任”轻巧地推了回去，暗示签约绑定的是双方资源，需要慎重。


    “不！这约我今天来这一趟必须定下来！”


    王绽华几乎是斩钉截铁，谁能想到这卖菜的妹妹居然有钱还不着急赚呢，


    “就算面试不成，  这么好的菜，我也能立刻安排到我现在的工作单位，你放一百个心！”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猛地一拍旁边莉莉的肩膀：


    “莉莉！你昨天买的那些菜，我都尝了！绝了！  那口感，那鲜劲儿，吃完感觉人都精神了！苏老板，我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觉得好！这么好的东西，错过了我得拍大腿！”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去我家拟合同吧！”


    苏砚秋不禁感到无奈。


    她本想趁着这个空当好好琢磨一下自家将来的发展路线，免得有人一上门买菜就要求签独家协议，把自己以后的路给限制死了。


    可没想到，眼前这帅小伙根本不讲价，铁了心就是要买。


    苏砚舟被叫回家签合同时还迷迷糊糊的，她姐这就要签下一个月最低采购价不低于10万的供货协议啦？


    临时房修得十分漂亮，一楼特意留了一间做办公室，平时发工资、罗爱萍算账、苏砚舟和苏砚秋打印东西都在这个房间。


    苏砚秋很快就和王绽华商定好了合同条款，对方只有一个诉求，就是稳定供货，不再向除向家小吃店之外的餐饮公司供货，其他条件都好商量。


    至于运输问题，苏砚秋选择委托给美日优购生鲜。


    这是之前建立冷链中心时，苏砚秋就问过赵明的。


    现在他们散卖的蔬菜也是让冷链车帮忙带去蜀城，只是因为美日优购给的价格足够高，零售反而没有批发给超市赚得多，所以他们并未扩大销售规模，只保留了群里原来的老顾客。


    毕竟现在货超市再多也吃的下，而且价格开的也高，就连群里的老顾客也限制了购买总重量不得超过五斤，避免出现黄牛倒价的情况。


    送走两人后，苏砚秋没着急让苏砚舟去忙自己的事。


    “小舟，先别走，我需要人帮我理理思路。”


    苏砚秋抽出一张打印废的纸，翻到空白面。


    “什么思路？”


    苏砚舟最近也很忙，自从姐姐给家里人分了工，大家每天都各忙各的。


    最近黄豆采摘后整株粉碎得堆肥，他得根据大致数量配比其他的绿肥材料，正忙着呢。


    苏砚秋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圆：


    “这是我们种的地，为了卖菜挣钱，我们选择了批发和零售。”


    她画出一条分支，上面写着  “批发：美日优购”，又画出一条线  “零售：微信群”。


    苏砚舟看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便问：“你这是在分析咱们自己？”


    “嗯啊，我在想我们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我们家的菜品质已经逐步提升起来，肯定不能完全依靠外界的供给需求，这是我很早就跟爸妈还有你讨论过的，咱家的菜也要建立自己的产业链。”


    “可是你刚卖出去的价格已经很高了，为啥还要费时费力建立自己的产业链？毛豆你卖  80，小白菜卖  60！韭菜卖  100！咱们开个豆制品食品加工厂，这还没做啥呢，都投资进去小  10  万了！”


    厂房修修补补、交房租、买电机、买做豆腐的模具……  各种花费，苏砚舟看妈妈把一笔一笔的账记下来，觉得压力又大了起来。


    就刚刚那个王绽华刚刚签下订购合同，美日优购已经能消耗他们现在的大多数蔬菜，能够直接从地里摘下就挣钱，为什么还要费劲巴拉去做深加工呢？


    “我们的菜又不是普通农民的农产品，这些已经很挣钱了，是华国99.99%的农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苏砚舟觉得她姐没必要舍近求远。


    苏砚秋手里的笔没停，她继续画出一条线连着  “食品深加工：神农豆制品食品加工厂”，又画出一条连着  “餐饮”，后面写着  “向蓉和王绽华”。


    这才停下笔，抬头看向苏砚舟：“其实我之前一直只想多赚点钱，所以才选择包地扩大规模种菜种果树。”


    苏砚秋将笔尖沿着产业链的线条缓缓移动，像是在丈量未来的版图：


    “你看，我们现在走的路线，赚钱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我也做到了解决村里人的就业和医疗保障问题，教给他们技术，给合理的薪酬，买上保险，让他们生活比之前有所改善，我们也种了足够面积的土地，做到了双赢”。


    “哦，难道不是因为咱们的地需要这么些人你才找他们的？”


    苏砚舟虽然觉得他姐说的有道理，但是不能本末倒置。


    “种李子树那天，我和林嘉树聊起过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