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覆灭

作品:《少年影行录

    转眼间,叶孤舟在山寨住了五日。


    身为山寨的粮草官,每日忙碌于米面油盐,表面恭顺,心头却如乱麻。


    他上山是为寻找穆翠翠,追查四象玉插屏的下落。


    可是,山寨里尽是粗野汉子,连个女子都没有,更别提穆翠翠了。


    陆明远莫非是在说谎?穆翠翠根本没被掳上山?


    或者,掳走她的另有其人?


    这些疑问无解,只能继续从赵拓口中再套些线索。


    这日,叶孤舟在粮仓清点着米面粮油。


    不得不说,姚大顶虽然凶悍,但确实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在清风岭开荒种地,粮仓竟然十分廪实。


    既然姚大顶自给自足,又不下山抢劫,为什么城主府视其为眼中钉呢?


    叶孤舟猜测,周泰应该是担心姚大顶做的太好了,在百姓心里把周泰那个城主给比下去。


    一想到姚大顶将来被捕处死,他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哈哈,段兄,干得不错!”这时,赵拓大步走了过来,拍着叶孤舟的肩膀笑道,“山寨的伙食比从前强多了,兄弟们可都夸你呢!”


    叶孤舟急忙拱了拱手,挤出笑容:“赵兄过奖了,小人不过尽本分罢了。”


    “谦虚!”赵拓笑着指了指叶孤舟,“不过谦虚点好啊,总比嚣张跋扈惹大哥生气的好。对了,什么时候对接西洲的胡商?”


    叶孤舟微笑道:“不急,等西洲那边的风声还很紧,等过一段时间再说不迟。”


    赵拓觉得在理,点点头:“嗯,小心驶得万年船。”


    叶孤舟话锋一转,试探地问,“哎赵兄,寨子里怎不见几位女眷?日子过的尚可,弟兄们怎么都不娶妻?”


    赵拓哈哈一笑,解释道:“段兄有所不知,山寨里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哪有心思养女人?如果想女人了,窑子里不多的是?”


    “嗯,那倒也是。”叶孤舟附和着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可是,大哥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这总觉得少点什么。”


    赵拓一声叹息,有些遗憾道:“你要这么说的话,大哥当年倒是抢回来一个压寨夫人。只可惜啊,那女子性子太烈,直接跳了崖。”


    叶孤舟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还有这事儿啊?那女子叫什么?”


    赵拓挠了挠头,皱眉道:“叫啥来着?忘了,反正都死了,提她干嘛?”他拍了拍叶孤舟,“段兄,别想这些闲事,晚上来我屋喝酒!”


    “好嘞!”叶孤舟点头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刚刚赵拓的话与陆明远供词吻合,但穆翠翠的下落仍是一团迷雾。


    如果再拖下去,怕生变故。


    既查不到穆翠翠的下落,不如直接拿下姚大顶,逼问出雕花木匣的线索。


    当晚,山寨堂屋内,灯火通明。


    木桌上摆满酒菜,喽啰们围坐三桌,吆喝声不断。    叶孤舟身为粮草官,亲自在伙房督厨,暗中在饭菜中下了软筋散。


    作为药师的叶孤舟,早已提前吃了解药。


    他端着酒碗,站在姚大顶身旁,恭敬道:“大当家,今晚的菜是小人亲手调的,您尝尝?”


    姚大顶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满意道:“不错!段毅,你这粮草官当得值!”随后举起酒碗,“来,敬你一碗!”


    叶孤舟忙举起酒碗,笑着说道:“谢大当家的!”


    一饮而尽同时,目光暗中扫过众人。


    赵拓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吃肉,浑然不觉。


    喽啰们吃得满嘴流油,气氛热烈。


    不到半盏茶工夫,堂内忽地传来几声闷哼,几个喽啰软倒在桌上,碗筷摔得叮当响。


    赵拓眉头紧皱,迷迷糊糊地环视四周:“怎么回事?喝两口就倒了?”他刚起身,却觉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晃了晃,“这……这酒有问题!”


    姚大顶脸色一变,拍桌怒道:“段毅!你干了什么?”


    他想拔刀,却手软得连刀柄都握不住,瘫坐回了椅上,眼中满是怒火。


    叶孤舟冷笑,放下酒碗,缓缓撕下脸上的假胡子,露出了真容:“大当家,用十香软筋散腌渍过的酱牛肉,味道还可以吧?”


    “赵老二,你带回来一个官府探子!”姚大顶怒骂赵拓,“蠢货!你个十足的蠢货!”


    赵拓质问:“你到底是谁!”


    叶孤舟面色冷峻,拱了拱手:“血影阁段无疑,请多指教。”


    堂内一片死寂,喽啰们面露惊恐。


    “段、段无疑?”赵拓瞪大眼,厉声怒骂,“你就是冷面阎罗段无疑?只知道你心狠手辣,没想到演技也是一流!我杀了你!”


    他挣扎着想扑过来,却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姚大顶脸色铁青,咬牙冷哼道:“好一个血影阁!没想到,血影阁都开始给城主府当狗了!”


    叶孤舟踏前一步,目光冷厉:“少废话!姚大顶,我问你,当年你是不是掳了一个叫穆翠翠的女子?”


    姚大顶眼中闪过一丝怯色,强装镇定:“穆翠翠?问她做什么?”


    叶孤舟冷哼,抽出腰间短刀,刀尖直指姚大顶咽喉:“别装糊涂!说,你见没见过穆翠翠!”


    姚大顶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几分:“见过。当年我把她抢来,想当压寨夫人。可那丫头性子烈,跳进了悬崖下的山涧。”


    叶孤舟神色平静,毕竟赵拓已经说过此事。


    少顷,他又追问道,“那穆翠翠身边的雕花梳妆盒呢?你是否见过?”


    姚大顶摇了摇头:“也跟着她一起掉进山涧了。”


    叶孤舟心头一沉,眼中闪过绝望。


    费尽心思混入清风岭制服姚大顶,却对四象玉插屏一无所获。


    他目光一冷,威胁道:“你最好没说谎!”    “事到如今,我还能怎样?”姚大顶苦笑一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若我提供个消息,能否免我死罪?”


    叶孤舟冷冷盯着姚大顶,点了点头:“说。”


    “那就算你答应了。”姚大顶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后来我派人去山涧两岸找过,听附近村民说,那少女被一个瞎女人救走了。”


    瞎女人?


    叶孤舟瞳孔一缩,震惊地追问:“你说清楚,瞎女人长什么样?”


    “我哪知道?就听村民提了一嘴,说是一个瞎女人,还领着条五黑犬。”姚大顶再次尝试爬起来,可还是不行。


    瞎女人,瞎婆婆……


    叶孤舟心里翻江倒海,没想到线索再次指向了瞎婆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潘九带着一队府兵冲进了堂屋。


    “来得正好!”叶孤舟命令道,“将姚大顶等人押回城主府大牢!”


    府兵迅速行动,将软瘫的喽啰们捆绑押走。


    赵拓挣扎着,大骂道:“段无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叶孤舟瞥了一眼被拖走的赵拓,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