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匪首姚大顶
作品:《少年影行录》 寨门后是一片开阔空地,周围扎着木栅栏,几间草屋散落,十几个喽啰来回巡逻。
叶孤舟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心道:“这山寨防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姚大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脸上挂着笑,与赵拓有说有笑。
赵拓似乎看出了叶孤舟有点顾虑,拍着胸脯安抚:“段兄,你放心,入了清风岭,就是自家兄弟!在这儿,谁要是敢动你,那就是跟我老赵过不去!”
叶孤舟拱手:“多谢赵兄!”
很快,叶孤舟跟着赵拓来到了姚大顶所在的堂屋。
木桌上摆着几坛烈酒和一盘烤羊腿,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姚大顶端坐在主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目光如鹰一般,透着几分狠厉。
堂屋四周站着七八个喽啰,手按刀柄,均目光不善。
叶孤舟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站在堂中,静静地等待姚大顶说话。
姚大顶抓起酒碗,咕咚一口,粗声粗气道:“段毅是吧?赵老二说你是个人才。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耐!”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碗震得一跳,目光直刺叶孤舟。
叶孤舟心头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姚大当家过奖了,小人不过是个落魄生意人,仰仗二当家引荐,才有幸来清风岭投奔。能为大当家效犬马之劳,段某三生有幸!”
赵拓哈哈一笑,拍着叶孤舟肩膀说:“大哥,段兄可是狠角色,牌桌上连赢我好几把,脑子活,路子野!”
姚大顶冷哼,斜眼打量叶孤舟:“牌桌上赢几把,算什么本事?段毅,听老二说你是西洲人,做什么买卖的?细细说来!”
语气带刺,眼中闪着试探的光。
叶孤舟早有准备,叹了口气,装出几分落寞:“回大当家,小人家住西洲,祖上做毛皮生意,专与胡商打交道。可惜得罪了官府,家产被抄,逃到光明城谋生。幸好与胡商还有些交情,拿货便宜,打算在城里重振家业。”他顿了顿,心生感慨道,“只是这世道,单靠生意难立足,幸得赵兄引路,小人愿为清风岭效力!”
姚大顶眯起眼睛,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西洲?哼,那地方我熟得很。你说说,西洲的毛皮集市在哪儿?都有哪些胡商?”
叶孤舟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第一道试探。
所幸,他曾在血影阁见过西洲的相关情报,所以了解西洲的一些事情。
“西洲的毛皮集市在白马镇,每逢月初开市,热闹得很。胡商里头,乌兹部的巴图最豪爽,出手大方。不过,我最喜欢的是吐谷浑的阿史那兄弟,专做狼皮生意,货好价还高。”叶孤舟语气从容,细节信手拈来,仿佛真在那集市混迹多年。
当然,这仰仗于他编瞎话的本事。
“行,还算有点见识。”姚大顶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阴冷,“可我听说,西洲最近来了个官府的探子,专查清风岭的事。你这逃难来的生意人,怎知不是官府派来的卧底?”
堂内气氛骤然一紧,喽啰们手按刀柄,目光如刀。
赵拓皱了皱眉,低声提醒:“大哥,段兄是我带上山的,玉牌也是我给的,不会有假!”
叶孤舟心跳加速,却强装镇定,哈哈一笑:“大当家多虑了!小人若真是卧底,哪敢单枪匹马来清风岭送死?再说,官府那些狗腿子,我见得多了,一个个眼高于顶,哪有我这落魄样?”他自嘲地摊手,指了指自己的破布衫,“大当家若不信,派人去西洲白马镇打听,段氏毛皮铺子的名号。”
那西洲距离光明城有上千里,一个来回至快马少说也得半个月时间。
叶孤舟赌了一把,认定姚大顶不会去西洲查。
姚大顶盯着他,半晌才冷笑:“嘴皮子倒挺利索,脑瓜子也很灵光。”他抓起酒碗,递到叶孤舟面前,“来,喝了这碗!清风岭的兄弟,酒量差可不行!”
叶孤舟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烧喉,他却面不改色,抹了抹嘴:“好酒!大当家这酒,比西洲的酒还烈上三分!”他放下碗,目光坦然,“小人虽是生意人,但酒量还过得去。因此,在酒量上,应该不会丢脸!” “好!好!”赵拓拍手道,“段兄豪气!大哥你看看,我就说这兄弟靠谱吧?”
姚大顶眼中寒光一闪,忽地抽出腰间短刀,猛地掷向叶孤舟脚边,冷声道:“段毅,我清风岭不养闲人。你说你会做生意,可会打仗?若有官兵围山,你敢不敢提刀上阵?”
叶孤舟心头一震,目光扫过地上的短刀,暗道这匪头真是步步紧逼啊。
他微微一笑,弯腰拔出短刀,掂了掂,语气沉稳:“大当家,段某虽是生意人,但这把刀可不陌生。西洲匪患多,我跟着自家商队跑货,遇过几次劫道的,刀下也见过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官兵敢来,我定当随大当家杀他个片甲不留!”
说着,挥刀舞了几下。
姚大顶盯着叶孤舟,眼中疑虑稍减,哈哈一笑:“好!有几分胆色!”他起身,拍了拍叶孤舟的肩膀,“赵老二没看错人。既来了清风岭,就是自家兄弟。从今起,你做粮草官,管山寨的吃喝拉撒。别让我失望!”
叶孤舟拱手,恭声道:“谢大当家信任!段某定尽心尽力!”
他心头却冷笑着,心说这粮草官看似不起眼,却能摸清山寨的底细,正合心意。
赵拓咧嘴笑道:“段兄,恭喜啊!今晚咱们再喝几坛!”
姚大顶摆了摆手道:“行了,赵老二,带他下去歇着吧。明天开始干活!”
他转身坐下,目光却仍停在叶孤舟背影上。
赵拓拉着叶孤舟出了堂屋,安排他住进一间偏僻的草屋。
屋内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破桌。
叶孤舟送走赵拓,关上门,卸下伪装的笑,眉头紧锁。
他坐在床边,低声喃呢着:“人在虎穴,步步惊心。姚大顶这个老狐狸,差点让我露馅儿。”
夜深,山寨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屋顶。
叶孤舟躺在木床上,闭目养神,却始终无法入睡。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屋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似远似近,像是有人在监视自己。
叶孤舟不动声色,暗叹了口气:“看来,姚大顶疑心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