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菱噗嗤一笑,让春月把剩下的糕点都拿过来。


    “这些都是金鳞魏家糕点铺新出的糕点。用冰镇坐快船,刚送到的。冰皮绿豆饼,鲜花饼,还有两筐新鲜的荔枝。”


    说话间春月抱着一盒冰镇荔枝出来。


    盒盖轻启,一股混合着荔枝特有的香甜与冰爽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暑气,让人心旷神怡。


    谢韵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是荔.....枝。”


    每一颗荔枝,挑选的都是最鲜嫩、最饱满的果实,用冰块层层包裹,以保持其原有的清甜与凉爽。


    每一颗荔枝都如同镶嵌在碧绿绸缎上的红宝石,表皮光滑细腻,透着诱人的光泽。


    沈乐菱轻轻剥开一颗,汁水四溢,清甜中带着一丝微凉。


    独特的荔枝香味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来,果肉细腻嫩滑,满嘴都是清甜的果香。


    沈乐菱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两筐荔枝是金鳞的外祖父采摘下来立刻用冰块封上,派人送进京,透过这盒冰镇荔枝,她看到外祖慈祥的笑容,听到他那温暖而熟悉的声音。


    在这一刻,所有的距离与思念,都化作了舌尖上那份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满足。


    谢韵嫉妒又羡慕,荔枝对她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当初有幸见过一次荔枝,还是前年公主生辰时,驸马为公主庆生,为了讨公主欢心,不惜花千金从金鳞运了两筐荔枝回来。


    她还只是远远瞧了一眼,连尝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她居然在小婶婶的屋里看到如此奢侈的东西。


    魏家还真是又有钱,最重要的是魏家家舍得为她小婶花钱,也乐意为她花钱。


    谢韵馋的口水直流,喉咙冒烟。


    沈乐菱瞧她没出息的样子,抓了一把塞给她,又顺手抓了一把塞给春月。


    “都别愣着,赶紧吃。乐天先生有云: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


    荔枝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味道鲜美,又不善于保存,而且还只有金鳞那一带才有。


    祖父为了能让她吃到新鲜荔枝,想尽了办法。


    从金鳞装运上船时,用了冰块隔着几层湿布降温保鲜,放入专门的冰窖,每到一个渡口更换全部冰块。


    快马加鞭,一骑绝尘来押运也不为过。


    两筐荔枝算下来确实值千金不止,京城一般人根本吃不上。


    春月感动的落泪,还是她家小姐好,别的丫鬟一辈子恐怕都未见过什么是荔枝,她不仅年年见,还年年能分得一颗。


    就冲这荔枝,她能忠心伺候小姐一辈子。


    谢韵错愕地看着手里的荔枝,又气又笑。


    气自己以前总是找沈乐菱麻烦,笑沈乐菱心眼太好,即便她兄长和她的婚事吹了,没有赶她走,还给她荔枝吃,有事还会护着她。


    当初她怎么那么轴,非要和沈乐菱过不去。


    谢韵捧着荔枝,吸了一口,脸色僵硬的看向沈乐菱。


    “你就不怕我不怀好意,欺负你。”


    沈乐菱腮帮子鼓鼓吃的正欢,听到谢韵的话,微微一下笑,吐出荔枝核,这才缓缓开口。


    “以前的你可能会,现在应当不会。我是你长辈,你还有事求我。你知道分寸。”


    谢韵努努嘴,那是因为她对她改观了好吧。


    说完她也不客气,剥开荔枝壳,享受千金难求的荔枝果肉。


    一口下去,谢韵眉头轻轻舒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满足与愉悦。


    荔枝的香甜在舌尖缓缓化开,仿佛带着夏日的微风和细雨,和沈乐菱一样缓缓滋润着心田。


    就冲着分享这份荔枝的心意,她谢韵以后说什么都会站在小婶这边。


    沈乐菱不知道,谢韵因为一颗小小荔枝,对她变得越发维护和温柔起来。


    谢韵一字不提接沈乐菱回府的事,两人反倒聊起沈乐菱在金鳞的开心事起来。


    聊来聊去,一盒荔枝很快被三人吃的干净。


    大厅那边秦夫人和其他两位夫人没有劝动魏鸢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了府。


    一回侯府,几人便迫不及待去老夫人面前说魏鸢的不是。


    “母亲,我们连五妹的面都没见到,将军夫人仗势欺人,铁了心不让我们见。”


    老夫人被他们吵得头疼,“连个人都请不回来,那还能怎么办。老五你们又说不过,以后京城都知道有个谢府,谁还知道我们侯府。老五回来了吗?”


    一旁的栾舒摇摇头。


    “听说五爷今日晌午亲自去了新府查验,下午又被廷尉府的官差叫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谢侯气不过,他说:“母亲,老五未成婚前,虽然性子冷,却不至于不管不顾您,也从来没想过开府。可自从娶了那将军府嫡女,他三番两次护着她,根本没把母亲和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这次老五私自出京,也是因为她。”


    谢侯这是要给老夫人上眼药。


    谢二爷,眼观鼻,鼻观心,也随声附和。


    “娘,大哥说的对。以前老五还能听听你的话,现在怕是有人经常吹枕边风,记恨之前受家法的事。”


    “就是,老五他眼里哪还有您这个母亲,开府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跟您商量。连惩罚媳妇这种事,都不许您插手。”


    谢侯继续上眼药,“母亲,听舟儿说老五追着媳妇去了房县,然后去了趟金鳞,回来时和魏家的少主一起回来的。听说他得到了魏家的认可,那边送了不少珍宝银子,可他瞒着您一样都不曾带回府。”


    想到魏家那珍宝像不要钱一样送给谢玄机,谢侯怄的吐血。


    这这姻缘原本就是他舟儿的,还有将军府的人脉,魏家的扶持,现在什么好事都让给了老五。


    现在他们侯府已经和三皇子搭上线,三皇子作了承诺。之前三皇子曾拉拢过老五,但没成。


    现在老五又和将军府走的近,日后恐怕会影响侯府。


    谢侯实在想不明白,谢玄机到底在傲气什么。


    三皇子最得宠,母家势力强大,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那一个。


    谢侯从儿子那儿听了不少事,觉得侯府一直被蒙骗了。


    “母亲,舟儿随五皇子去剿匪,没想到在天涯寨见到了老五,更奇怪的是老五居然帮他,最后连那上不得台面的五皇子妃还和沈乐菱拜了姐妹。”


    “娘,你可不能任由老五这样下去,您得为我们谢家大局着想。”


    谢二爷反正不同意,谢玄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老夫人半合着眼,被吵得头疼,见状栾舒取出安神香点上。


    不止老夫人,屋内的其他人也闻到了这个舒服的味道。


    安心凝神的效果极佳。


    老夫人念动佛珠,慢慢睁开眼,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自从上次乐菱在祠堂受了家法,她便不像之前一样常来我这老婆子的院子,说到底还是乐菱受了委屈心里膈应。这安神香还是他们刚成婚那会儿,乐菱亲自调来送我的。乐菱这孩子心地好,将军府和魏家都把她视为珍宝,你们妯娌间该多走动走动。今日先这样吧,明日我亲自派人去接。”


    话落,屋内的人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