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墙壁上挂着稀疏的苔藓,偶尔有水珠从石缝中渗出,滴答作响,看上去异常冰凉刺骨。


    呕。


    沈乐菱忍不住干呕一声。


    “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乐菱一个激灵。


    谢砚舟就是个疯子。


    “这是哪儿?”


    沈乐菱强忍着不适,仔细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暗牢。不是要找你的夫君吗,我特意带你来的。”


    谢砚舟玩味一笑,他很期待沈乐菱见到谢玄机的那一刻。


    沈乐菱眉头紧蹙,果真疯了,居然带她来这样地方。


    她袖中的手紧握,发丝垂在双肩,唯一能当作利器的发簪已被拆个干净。


    “是在找这个?”


    谢砚舟把玩着手中的发簪,邪魅地看着沈乐菱。


    只轻轻用力一折,发簪就被挽了个花扔到地上。


    “可惜不够锋利,下次要伤我,记得带些更锋利的利器在身上,比如匕首,见血封喉,可比发簪管用。”


    谢砚舟笑着提醒沈乐菱。


    沈乐菱双目灼灼地瞪着他,谢砚舟这样嗜血疯狂的模样,让她更加恐慌,“带来我这儿想干什么?”


    “干什么?”


    “我说了让你亲眼目睹你的夫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意思吧!”


    谢砚手嘴角一勾,反正他觉得很有意思。


    啊~


    一阵惨烈的叫声撕扯着寂静,回荡在通道尽头,令人毛骨悚然。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如同被痛苦紧紧扼住咽喉的野兽。


    沈乐菱吓得有些身子发颤。


    谢砚舟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尽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瞬间等着她。


    不等沈乐菱反应,他已经把她带到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单个囚室,囚室内通常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各种刑具和铁链,光线在这里几乎成了奢侈品。


    仅靠墙壁两边的火把,才能勉强照亮四周。


    阴冷潮湿的地面淌着腥臭冲天的血水,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


    重刑之下的犯人早已眼泛迷离,身体脓血淋漓,骨头外露.


    不远处身穿绯红色官袍的谢玄机长身鹤立,低头慢慢翻看卷宗,神色自如,似没能闻到周围的血腥味,也没能听见凄惨的叫声。


    良久,又一道痛吟声过后,犯人有气无力吐字:“我招。”


    谢玄机手指一顿,合起卷宗,俊逸的面容微抬,目光越过幽暗的刑具落到犯人身上然后踏过地上那些被剔出来的骨头和腥臭的血水。


    俯身看着他,开口问:“是谁指使?解药在哪儿?”


    犯人不自觉躲避谢玄机的眼神。


    十年寒窗,一朝高中状元,本该入翰林做文官,长得如温润如玉的书生,举手投足透着万卷诗书气,谁能想到他竟然去了掌管律法的廷尉府,成了行事果决狠辣的佥事。


    然后一步一步凭借自身的杀伐果断,冷冽强硬的手段,爬上最高位置。


    犯人已是强弩之末,呕出一口鲜血狂笑:“那么多人想要你的狗命,你还真能全都杀了不成,谁指使重要吗。至于解药,无解之毒,何来解药。”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乍现。


    哐当一声,刚才还嘴硬的犯人瞬间人头落地。


    犯人的身体无力地倒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溅落在斑驳的墙壁上,点点殷红在灰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


    突然的变故,让沈乐菱的呼吸变得艰难,她亲眼见到谢玄机一刀砍下那人的头颅,毫不拖泥带水,她心跳瞬间因刚才的变故而停滞。


    她站在阴影中脸色惨白,全身颤抖,远远遥望谢玄机的身影,这一刻他居然变得十分冰冷陌生。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砍人只是砍了一颗白菜,不值一提。


    她从未见过如此深藏不露的决绝与冷酷的谢玄机。


    动作行云流水,下刀精准熟练。


    在这暗牢下,不知道多少条性命如此结果在他手里。


    沈乐菱喉头涌出腥甜,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


    她被困在噩梦中无法自拔,半夜又发起了高热。


    高热持续不退,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下午才好转。


    她浑浑噩噩,神色迷离,额间袭来冰凉的触感,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一脸幸灾乐祸的谢砚舟。


    她瞥开眼,环顾四周,她正处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定是谢砚舟所为。


    他就是个小人。


    她不想留在这儿,也不能留在这儿,她要回将军府。


    沈乐菱强撑着不是,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强撑着身体,一蹦一跳往外走。


    谢砚舟只是平静地翻看书册,并不打算拦着,没他的应允,没有人能从这个院子出去。


    沈乐菱连门都没出,就被几名护卫拦着,两个粗使嬷嬷强行把安置在轮椅上,推进屋。


    片刻,两名丫鬟又端来温水伺候她去屏风后面洗漱,更衣。


    一通折腾完,才重新被带到谢砚舟面前。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乐菱声音沙哑,低吼一声。


    谢砚舟好似没听见一般,招呼丫鬟传饭。


    饭菜很快端上桌,用筷子夹了一块虾饺放进沈乐菱面前的碗里。


    “一天没吃东西,厨房刚做的虾饺,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


    沈乐菱不以为然,喜欢,那是因为上辈子她喜欢谢砚舟,他喜欢的东西,她都尽量去喜欢,最后变成了习惯,让人误以为她也喜欢。


    其实她讨厌虾饺,不喜欢这种带腥味东西。


    这辈子她从不吃。


    见她不动筷子,谢砚舟拍了拍手,立刻有丫鬟上前把虾饺撤下去,重新端上来一碗馄饨。


    “听说那日东水,就是因为一碗馄饨,你才被人挟持最后落水。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砚舟把馄饨推到沈乐菱面前,眼神犀利地盯着她。


    沈乐菱不想和他呆在一处,更不会吃他给的东西,她嫌脏,嫌恶心。


    见她一动不动,谢砚舟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抬了抬下巴。


    两个丫鬟齐上阵,一个用力按住沈乐菱,一个端起馄饨强行喂。


    沈乐菱咬紧牙关,撇开脸。


    谢砚舟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行捏开她的嘴。


    “怎么就这么拒绝我的东西。嗯?”


    沈乐菱心脏猛缩,眼神鄙夷地回瞪着他。


    “那我偏要呢,嗯?你看谢玄机能不能找到你。”


    哈哈哈,谢砚舟推开碍事的丫鬟,强行喂进沈乐菱的嘴里。


    “咽下去,本世子的心意,岂能浪费。”


    馄饨捏的很小,沈乐菱被迫强行咽下去还是差点被噎着。


    脸色通红,咳嗽不止。


    “谢砚舟,你混蛋。”


    沈乐菱想挣脱丫鬟的束缚,奈何她的力气根本没法和常年做粗活的丫鬟比。


    她心中无比委屈,一委屈,眼角就开始落泪。


    眼泪簌簌落下,眼眶微红,身子微微颤抖,活像一只落入虎口的可怜兔子。


    见状谢砚舟莫名烦躁,抬了抬手,屋里的丫鬟低着头退了出去。


    他垂眸看向轮椅上的小白兔,心尖密密麻麻地有些不适,他竟然还有些心疼她。


    他的眼神往下滑,视线落下她脖颈和胸口。


    刚才一通挣扎,这会儿沈乐菱衣衫凌乱,酥肩微露,隐约能看见她胸口的白色的小衣,随着呼吸胸脯鼓鼓,上气不接下气。


    谢砚舟抵了抵舌尖,有些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