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第二轮比试,王翠花

作品:《强扭的亲人她不要了,嫁军少全家宠

    姚青团长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铁皮水杯,重重落在斑驳的会议桌上,震得墙上那面 “文艺为兵” 的锦旗微微晃动,边角的流苏轻轻颤抖。


    “宣传干事的活儿,不是画几张漂亮板报就能糊弄的!”


    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候选人,在饶媛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是宣传干事,那么就得做好自己分内的宣传职责!而宣传也一定要让人看得懂!”


    “所以,这第二轮比试,经过上层的一系列讨论,最终敲定为——教文盲识字。”


    “三天时间,谁让学员认得字最多,谁就是新任宣传干事!”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惊讶、疑惑、担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饶媛摩挲着手中新买的钢笔,笔身的金属质感带着一丝凉意。


    当花名册传到面前时,她的目光最终锁定了“王翠花”的名字。


    王翠花——烈士遗孀,今年27岁,家住青禾村,丈夫在抗洪中英勇牺牲,独自抚养着正在上小学的儿子。


    纸页边角那淡淡的水渍,不知是岁月留下的泪水,还是命运洒落的雨水,无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故事。


    暮色如同一幅渐渐晕染开的水墨画,笼罩着青禾村。


    空气中飘着柴火饭的香气,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饶媛踩着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翠花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身影踮着脚,努力地往房梁上挂玉米。


    那就是翠花——


    身上的碎花围裙兜着半袋晒干的豇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发间别着的那朵褪色头花,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青春岁月。


    “您就是部队来的老师?”


    翠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迅速跳下板凳,沾着草屑和泥土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眼神中带着局促与期待。


    “俺家灶台边能坐,就是有点脏。”


    走进土坯房,昏暗的光线让人几乎看不清屋内的陈设。


    饶媛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写的识字卡,刚念出 “一” 字,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


    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焦急,猛地站起身,探向门外,竹椅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糟了!这遭殃的黄皮子又来偷俺们家的鸡!”


    她心急如焚地冲出门,慌乱间带倒了晾衣绳,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如枯叶般扑簌簌落在识字卡上,盖住了那些工整的字迹。


    等到终于赶走黄鼠狼,安顿好鸡窝,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一抹绚丽的晚霞。


    饶媛指着歪歪扭扭写在地上的“二”字,耐心地解释:“这一横是一,再添一横就是二。”


    翠花咬着嘴唇,眉头紧紧拧成麻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字,突然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俺懂了!就像俺往缸里添米,多抓一把就是两碗!”


    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饶媛刚要露出欣慰的笑容,却见翠花又望着院角的猪食槽发起呆,嘴里喃喃自语:“今晌午忘了给老黑喂食……”


    夜幕降临时,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翠花只勉强记住了 “一” 到 “十” 这十个简单的汉字。


    饶媛收拾识字卡时,瞥见灶台上摆着半碗冷掉的红薯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旁边压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是翠花儿子用铅笔写的“妈妈我爱你”,字迹虽然稚嫩,却饱含着浓浓的爱意。


    “又在想翠花的事?”


    霍承矅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训练场特有的硝烟味和汗水气息。


    饶媛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饭碗发愣许久,筷子上还沾着没夹起的青菜,早已没了热气。


    他温柔地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饭粒,指腹的温度让她想起白天翠花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同样充满了生活的质感。


    “她心里装着整片田,根本坐不住。”


    饶媛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今天教‘三’字时,她念叨着该给菜地松土了。”


    霍承矅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仿佛在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还记得之前你教新兵识字时,用《打靶归来》的歌词做教材吗?”


    饶媛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水,倒映着对她的信任与鼓励。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笔挺的军装上投下斑驳的影,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既然她静不下来,那就用她最为在意的东西去吸引她的注意。”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而坚定,“只要找到了那把开启翠花的知识钥匙,她总归学的进去的,对不对?”


    这话仿若一道惊雷,兀的劈开了饶媛心中的迷雾和烦恼。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


    饶媛带着新做的识字卡,满怀期待地来到翠花家。


    卡片上画着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简笔画:背着书包、笑容灿烂的小男孩,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灶台,还有昂首挺胸、咯咯叫的母鸡。


    “这是‘儿’,你的宝儿;这个是‘饭’,能填饱肚子……”


    她话没说完,翠花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过卡片,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激动的亮光:“俺娃课本上的字,就是这样的!”


    当夕阳再次染红天边时,余晖洒在翠花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此时的翠花已经能拼出“儿子吃饭”四个字。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卡片上的字迹,仿佛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等宝儿放学,俺要念给他听!”


    饶媛望着女人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庞,忽然明白霍承矅说的 “找到钥匙”是什么意思 。


    知识不该是冷冰冰的符号,而是打开心门的光,能照亮人们前行的道路。


    深夜的家属院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饶媛在煤油灯下修改教案,跳动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


    霍承矅坐在一旁,专注地擦拭配枪,子弹壳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饶媛忽然轻笑出声:“你说,要是让翠花用识字卡记账,她会不会连喂鸡的谷粒都数得仔仔细细?”


    “何止谷粒。”霍承矅放下枪,走到她身边,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她会算出儿子哪天开学,记住每棵菜的收成。这些字啊……”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旋,眸光里倒映着小姑娘的身影。


    “会变成她撑起生活的伞,为她和孩子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