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践行宴,心明悟
作品:《强扭的亲人她不要了,嫁军少全家宠》 又是一天训练结束,夕阳薄红洒在家属院的砖瓦上,为其增添一层暖融融的薄纱。
四方小院的烟囱正升腾着袅袅白烟,饶媛将刚出锅的红烧排骨装盘时,搪瓷盆边缘腾起的热气如轻纱般弥漫开来,瞬间氤氲了她的双眸。
饶媛微微后仰着头,稍稍远离了一点灶台。
而后试图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案板,鼻尖上还有不小心沾上的几粒细小的面粉。
霍承矅从外边跨进来,手里端着醒好的面团。
没有来记得更换的军装上还沾着训练场的尘土,裤脚处甚至还挂着几缕草屑,手里却十足小心的捧着装面团的瓷盆。
“给阿蛮做大饼和馒头的面团醒好了,用不用再加点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灶台上垒着的腊肉和腌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要不要我叫玲玥回来帮忙?她年纪小精力足,剁排骨她最拿手了。”
“不用。”
饶媛挥散了面前的雾气,笑着端过了霍承曜手中的面团,“玲玥在排练厅加练新编排的曲子,你忘了?倒是你 ——”她转身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温柔,只是两颊沾着的些许面粉又添了几分俏皮。
“阅兵筹备这么忙,还腾出功夫准备这些?”
霍承矅上前半步,军靴踏在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指腹擦过她鬓角沾着的面粉。
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这份宁静。
“阿蛮这孩子性子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兄长般的忧虑,仿佛能穿透墙壁,预见边疆的艰难。
“边疆的冻土能冻裂铁锨,我怕他……”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新兵拉歌的声响。
《打靶归来》的旋律裹着暮色飘进厨房,激昂的歌声盖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也让空气中弥漫的担忧淡了几分。
......
阿蛮攥着牛皮纸信封的手微微出汗,汗渍在纸张表面晕开淡淡的痕迹,信纸边缘的桂花香气萦绕鼻尖,勾起了他无数回忆。
饶媛的字迹工整秀丽:“明日傍晚,小院备薄酒,为你践行。”
他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队伍,烈日下,霍承矅挺拔的身影在队列前示范战术动作,军靴踏碎夕阳,扬起细碎的金粉,那身姿英武得让人移不开眼。
三天前报名时的场景突然涌上来,少年的倔强与不甘,此刻却化作喉间酸涩的硬块,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少年步履轻快的跨入小院时,院内的菊花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千万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阿蛮望着葡萄架下独坐的饶媛,她穿着淡蓝色的布衫,衣角被风吹起,发间别着白玉兰形状的发卡,恍惚还是他在拉练时偷偷勾勒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温柔与沉静。
“霍营长呢?”
他故意调侃,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篱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这么放心你和我单独吃饭?”
饶媛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衣角扫过石桌上的青瓷碗,碗中的清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将热好的黄酒斟满,琥珀色的液体在碗中轻轻摇晃,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酒花,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阅兵演练进入倒计时,他这几日都睡在指挥室。”
烛火跳跃的光影里,她的目光透着洞悉一切的温柔,仿佛能看穿阿蛮强装的镇定。
“玲玥在排练厅练到后半夜,说是要把新学的东西融进节目里,连嗓子都练哑了。”
阿蛮端起碗的手顿了顿,黄酒的香气混着腊肉的咸香。
突然让他想起拉练时饥肠辘辘的夜晚,那时的每一口食物都显得无比珍贵。
饶媛将包裹严实的油纸包推过来,“这是承矅让我转交的。”
她的声音轻缓,如同春日的溪流,潺潺流入阿蛮的心底。
“这本手札是老团长戍边时写的,记录了如何在冻土上挖坑、怎样用牛粪生火…… 每一页都藏着宝贵的经验。”
月光爬上葡萄藤的瞬间,宛如一层银纱笼罩了整个小院。
阿蛮翻开皮质封面的手札,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格桑花,花瓣已经变得脆弱易碎,墨迹里还留着岁月的温度,仿佛能触摸到当年戍边战士的艰辛与坚韧。
折叠的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折叠铲、防水火柴,最底下压着那支锃亮的钢笔,笔帽上 “为人民服务”的字样闪着微光,像是在无声地激励着他。
“他说希望这些能让你少走些弯路。”
饶媛往他碗里夹了块酥烂的排骨,肉香四溢,“也盼着你在边疆,别放下读书写字的习惯。”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郑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蛮,戍边不只是吃苦,更是把自己种进土地里,生根发芽,让青春在那里绽放。”
夜风掠过矮小的院墙,带来远处军营的熄灯号,悠长的号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无数战士的故事。
阿蛮望着跳动的烛火,火苗忽明忽暗,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饶媛的场景——她站在简陋搭建的戏台上,唱着楚骁将军的故事。
那银亮色的盔甲,颤动的红缨,配着她那坚毅的面庞,在阿蛮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后共同经历的磨难加深了他们之间的联系,抵达部队后来到新环境的陌生惶恐时是她带来的关心和温柔给予了他心中的镇定。
而随着那时舍友们起哄说 “今日看做姐姐,明日便是情姐姐,你呀喜欢她的紧呐”,他便真的把那份温暖与关怀,错认成了心动。
“阿姐!”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阿蛮自己都愣了神,仿佛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说出了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词汇。
饶媛手中的筷子 “当啷” 落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光映着她惊讶的表情,又很快化作欣慰的笑,那笑容如春风般温暖,驱散了阿蛮心中最后的阴霾。
阿蛮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以后…… 以后你就是我的阿姐了!”
饶媛重新斟满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好。”
她举起碗,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那是欣慰,也是期许,“这杯酒,敬你的新征程。愿你归来时,仍是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
碰杯时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栖息在菊丛中的蟋蟀,夜色中的小院仿佛也为这一刻而欢呼。阿蛮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暖了整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