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盖棺定论

作品:《强扭的亲人她不要了,嫁军少全家宠

    村口大槐树下的争执正酣。


    饶母的哭嚎穿透晨雾,与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搅成一锅沸腾的浑粥。


    槐树枯枝上栖息的寒鸦鸟雀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突然——


    人群外围传来推搡声与粗重的叫嚷。


    饶天明顶着一头乱发,从人缝里钻了出来,扯着破锣嗓子喊道:“舅舅来了!舅舅来给我们做主了!”


    杨建穿过拥挤的人群时,熨烫笔挺的中山装袖口精准避开了饶母沾着泥渍的裤腿,仿佛那是滩污秽不堪的沼泽。


    他保养得如同上好檀木的手指,稳稳捏着皮质公文包的提手,锃亮的皮鞋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干燥的石板路上。


    饶父饶母如同溺水者望见浮木,枯瘦的四肢奋力挣扎,饶母脸上干结的泪痕混着新涌出的泪水,她挣扎着伸手就要去抓杨建的裤脚。


    “他舅!你可算来了!快帮我们拦住这死丫头,不能让她断亲啊!”


    杨建侧身避开了饶母抓过来的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和蔼笑容,那双三角眼眯成两道细缝,眼底的阴鸷却如同毒蛇吐信般一闪而过。


    “大姐,姐夫,”他的声音裹着蜜般甜腻,像春日融化的雪水般潺潺流淌。


    “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小媛不是咱们亲生的,缘分到了,该放手时就放手嘛。”


    饶父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剧烈的咳嗽震得竹椅吱呀作响,青筋如同盘踞的蚯蚓在脖颈暴起。


    “你说什么浑话!她吃我们家饭长大......”


    “话不能这么说。”杨建抬手打断,掌心的纹路里还沾着方才磨完刀残留的水渍。


    他转身面向饶媛,笑容加深到露出两颗金牙。


    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饶媛肩头,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军装布料戳出破洞。


    “小媛啊,你看你现在多出息,这军装穿在身上可真气派啊!”


    “这次回来断亲,还愿意给你爹妈留水果送问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这份情意的。”


    他顿了顿,语调突然放软,像哄骗孩童般循循善诱,“不过这回都回来了,就在家多住几天,陪陪老人,享受一下家的温情嘛。”


    阿蛮敏锐捕捉到杨建三角眼中闪过的阴鸷,当即挤到杨建和饶媛的中间。


    铁塔般的身影瞬间将饶媛挡完了,让杨建看不到一点。


    看到阿蛮的行为,杨建眼底划过一丝阴鹜,随即又挂上和蔼的笑。


    “这位同志,您不要这么警惕嘛!我可是媛媛的亲舅舅,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阿蛮身后传来的饶媛声音所打断。


    “舅舅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断亲书是早就在市里公安局做了公正的,此次回来也不过是再走一边手续。”


    “咱们都爽快一些,将这亲断了!这样从今往后,饶家的事与我无关。”她高举文书,声音穿透喧嚣:“而我现在也好带着他们回部队,至于清河村我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杨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但不过眨眼间——


    他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从口袋掏出手帕假惺惺地擦拭眼角:“这孩子,就是性子急。你看你爹妈病成这样,再多留一天都不行吗?”


    说着还上前两步,试图握住饶媛的手,袖口滑落露出的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留一天?”饶媛突然扯开袖口,露出手腕上还未消散的伤疤,那是铁链灼烧留下的印记。


    “我想各位乡亲们都是听过他们说,一年多以前我跟野男人跑了!”


    她卷起裤腿,膝盖上狰狞的伤疤如同蜈蚣盘踞,“但其实是他们把我卖给了深山里的傻子!而脚上的,这是我逃跑时候摔下山崖刮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王婶手中的鞋底 “啪嗒” 掉在地上,针锥还悬在半空。


    张奶奶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淌。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饶家编织的谎言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此刻却被饶媛三言两语撕出了巨大的裂口。


    “还有!”饶媛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杨建。


    “大半年前我好不容易被人救出来了,转头你们就想把我嫁给隔壁村的李老鳏夫,收人家五千块彩礼,这事当我们都忘了?那钱是不是拿去给饶天明做了老婆本?!”


    杨建的脸瞬间变得比孝布还惨白,公文包的提手在掌心被捏得发出塑料变形的吱呀声。


    饶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尖叫着扑上来,“你胡说!血口喷人!当年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脸......”


    “我胡说?”饶媛冷笑一声,“当初李老鳏夫闹得那么大一通,你们就忘得这么快?!”


    村民们的议论声顿时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将饶家淹没。


    “天杀的!居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说当年怎么突然就没了人影,原来是被卖了!”


    “杨建在城里当干部,居然也这么黑心!”


    指责声、唾弃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几乎要把饶家人淹没。


    饶父饶母慌得六神无主,饶天明却突然跳出来,指着饶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就是跟野男人跑了!当初那个姓霍的军官,还有今天跟在你身边这个黑小子,哪个不是你的野男人!你怕是在部队里不知跟多少男人睡过......”


    污言秽语如同毒蛇信子,刺痛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够了!”


    饶媛“唰”地掏出士兵证,金属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要不要现在就报警?我们是解放军,镇上派出所会不管吗?到时候把当年的买卖记录、证人都找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村书记的脸瞬间绿得如同发霉的馒头,他刚从县里领回来的改革建设红头文件还揣在怀里。


    这关头要是闹出人口买卖的丑闻,别说整个村子的发展计划,怕是他头上的乌纱帽都得掉了!


    想到此,村委书记连忙挤开人群,掏出公章的手都在发抖。


    随后快准狠的“啪”一下重重盖在断亲书上。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现在我代表村委会盖章,这事就这么定了!”


    “饶媛跟饶家断绝一切关系,以后谁也不许再纠缠!谁要是再闹事,就按破坏反动罪、妨碍公务罪处理!”


    饶家父母瘫倒在地,饶天明还想破口大骂,却被阿蛮上前一步的气势吓得后退三步。


    阿蛮解开袖口,露出青筋暴起的双臂,“再敢说一句,我让你尝尝边疆汉子的拳头!”


    杨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三角眼死死盯着饶媛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好,很好......”


    而人群深处,饶曼扶着树干的手指深深掐进树皮,鲜血顺着指甲缝渗出。


    她望着饶媛挺直的脊梁,想起自己隆起的小腹、李胜强的拳头、婆婆的辱骂,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


    “饶媛,你以为断了亲就能解脱吗?”她的指甲在树干上抓出五道血痕,“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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