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村口断亲
作品:《强扭的亲人她不要了,嫁军少全家宠》 村书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那汗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顺着皱纹沟壑滑进衣领。
他的视线在阿蛮腰间泛着寒光的匕首和饶媛笔挺的军装上反复游移。
部队插手意味着事情不再是村里的家长里短。
村书记心里这么想着,随后他干咳两声,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滚动,“我知道该咋办。”
书记转身时,中山装后摆扫过积满灰尘的窗台,惊起的尘雾在光柱里胡乱飞舞。
广播室的木门“吱呀”裂开条缝,霉味混合着油墨香扑面而来。
书记将话筒重重按在支架上,指腹在磨损的按键上犹豫三秒,终于按下播放键。
“播报一则通知!请全体村民前往村口大槐树下集合!今天有事情要通知!”
“播报一则通知!请全体村民前往村口大槐树下集合!今天有事情要通知!”
“播报一则通知!请全体村民前往村口大槐树下集合!今天有事情要通知!”
带着电流杂音的广播突然炸响,震飞了槐树枝头的麻雀群。
正在井台打水的王婶手一抖,木桶 “哐当” 掉进井里,水花溅湿了她刚浆洗的蓝布围裙。
瘸腿的李大爷拄着枣木拐杖,在土路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拐杖头的铁皮箍磨得发亮。
通知结束,饶媛率先迈开步子,军靴踩在结霜的泥地上发出“咯吱” 声。
阿蛮紧随其后跟上,身后的女兵们排成纵队,帆布挎包上的 “为人民服务” 红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半小时后,村口大槐树下,陆陆续续的集聚了清河乡的村民们。
就连饶父也被四个青壮小伙用竹椅抬来,脚脖子上还缠着医院的白色绷带。—
饶母则披头散发地扑在地上,灰蓝的补丁衬衫沾满泥污,指甲在夯土路上抠出五道深痕。
当村书记用颤抖的声音念出“断亲”二字时,饶母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弹起来。
“老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啊 ——!”她捶胸顿足,披散的头发扫过地面的落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现在翅膀硬了发达了,就要把我们老两口往死里逼啊!”
王婶立刻停下手里的纳鞋底,针锥悬在半空:“可不是嘛,再怎么说也是养育之恩,小媛这也太狠心了。”
瘸腿李大爷用拐杖戳着地面,枯叶被戳得簌簌掉落:“现在的年轻人,一出去就不认本了。”
阿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迷彩服下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
他往前跨出半步,想要说什么,却被饶媛伸出的手臂拦住。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话!” 脾气火爆的女兵王红突然喊道,气的眼眶都红了。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嗡嗡的声浪里,就像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饶媛深吸一口气,军装上的铜纽扣在穿过槐树叶隙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张奶奶缺了门牙的嘴正在絮叨,儿时玩伴二丫抱着娃站在人后,眼神躲闪。
这些面孔曾出现在她最为幸福的童年时光中,如今却像蒙着灰的镜子,映出陌生的冷漠。
“我再说一遍。”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十八岁那年,是他们和杨建商量着把我卖给深山里的人当媳妇!”
她卷起左袖管,手腕内侧有道浅褐色的弧形疤痕,“这是铁链子勒的!他们用卖我的几千块钱,修了正房那三间大瓦房!”
饶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竹椅被震得吱呀作响:“血口喷人!当年是你自己要去投奔亲戚……”
他的话没说完,饶母突然像母豹般扑上来。
“阿蛮!”饶媛话音未落,阿蛮已闪电般扣住饶母的手腕。
他的手仿佛铁箍一般,紧紧地攥着饶母,令对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放开我!解放军打人啦!救命啊!”
她的尖叫刺破人群,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立刻围上来,锄头上的铁锈在晨光里泛着暗红。
混乱中,饶媛感到有人拽住她的军装后摆。
她转身时,看见二丫的娃正好奇地揪着她肩章上的五角星。
“姨姨”孩子奶声奶气地问,“你真的不要爸爸妈妈了吗?”
饶媛的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就是在这棵槐树下,饶母曾指着树上的喜鹊对她说:“丫头,以后你也要像喜鹊一样飞出穷窝。”
可当她真的展翅时,迎来的却是罗网。
“书记,” 饶媛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村书记,后者正用毛巾反复擦着眼镜片,“按程序办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看向饶父饶母的目光平静的仿佛在看陌生人!
而就在饶媛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饶天明已经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拔腿往着村西边跑去——那是舅舅杨建的大房子所在的方向。
必须赶紧找到舅舅,只要舅舅出手,饶媛就别想逃出清河乡!
杨建家的红漆大门在晨雾中像块凝固的血痂。
饶天明撞开门时,拴在院角的大黄狗狂吠着扑上来,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舅舅!”
饶天明扶着门框喘气,“饶媛要断亲!还带了当兵的!”
杨建正在院里磨柴刀,刀刃与青石磨盘碰撞出 “沙沙” 声。
听到声音,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刀背上的寒光映出他嘴角的冷笑:“慌什么?”
柴刀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刀刃刮过木凳发出刺耳的声响,“当年能把她卖了,现在就能再把她留下。”
大槐树下,村书记终于展开那张盖着红章的断亲书。
纸张在晨风中微微发颤,墨迹在阳光下泛着紫光。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
他的声音被饶母的哭嚎淹没,后者抓起地上的泥巴,朝着饶媛的脸砸去。
泥巴擦着饶媛的耳廓飞过,溅在身后的槐树上。
对此,饶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印泥盒。
“签字吧。”
她将印泥推到饶父面前,红色的膏体在晨光里像团燃烧的火。
饶父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竹椅跟着发出吱呀声。
饶母突然扑到他膝头,指甲掐进他枯瘦的小腿:“死老头子!你要是敢按下去,我就吊死在这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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