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载着朱环和黄灿快速往山涧的方向跑。


    可还没等地方，朱环就感觉身上痒痒的。


    他揉了一通鼻子，又在身上抓挠许久，双手抱着胳膊道：“姐夫，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好处置的。


    咱们待会就站在上面看看就是，可千万不要下去。


    死人的味道，可不好闻。”


    黄灿未置可否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冰冷道：“叫大人！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袒护你吗？”


    朱环讪讪一笑，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马车就到了山涧上方的山道上。


    只要顺着小路下去，就能到山涧。


    朱环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说道：“大人，我现在就让人下去把林芝芝她们绑上来。


    我们且在这里等等。”


    黄灿负手而立，眼里尽是轻蔑。


    “你都当了这么久的官，做事怎么还这般拖泥带水？


    既然那些人是祸患，为何还要让他们活着上来？


    反正山涧里都是尸体，多几具又何妨？”


    朱环张了张嘴，有些不甘心。


    蛟龙珠还在林芝芝手里，就这么把他们杀了，岂不是再也拿不到蛟龙珠了？


    可他也不敢把蛟龙珠的事宣之于口，只好横下心，对衙役吩咐道：“去，把下面的人全都收拾干净了。”


    衙役们答应一声，正要冲下去，就听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声。


    其中，吴大人的声音最大，听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


    “反了你们，总督大人正在查看案情，你们怎么能擅自闯进来？是不是不要命了？”


    朱环留下的那些衙役跟在人群后面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别看吴大人现在喊得响亮，刚才不就是他不动声色把百姓放进山的吗？


    自己也跑的飞快，还借机推倒了好几个衙役，他们想拦都拦不住啊！


    一群人吵吵嚷嚷，很快就跑到了山涧，在朱环和黄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径直冲上了下山涧的小路。


    吴大人跟在百姓们身后，嘴里喊着：“下官失职，下官这就把人追回来”，人也飞快的跟着跑了下去。


    黄灿很快回过神来，气得用力踢了朱环一脚，骂道：“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跟下去！”


    朱环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一边在心里大骂吴大人，一边软着腿往下跑。


    待朱环和黄灿火急火燎的跟着跑下去，却发现百姓们和吴大人他们全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朱环心虚，刚想开口问他们在看什么。


    可刚一张嘴，一股浓浓的尸臭味直冲鼻腔，熏得他蹲下就吐了起来。


    黄灿也被熏得太阳穴刺痛，气得想把朱环拉起来狠狠打一顿。


    为官多年，黄灿见过的尸体也不少。


    可能产生这么严重尸臭的，起码得有上百具尸体堆叠在一起，这该死的朱环到底扔了多少人进来？


    黄灿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气的。


    他狠狠瞪着朱环，还想他起来做最后的挣扎。


    可前面却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几位大人，我们已经把尸体一一整理出来了。


    还请大人们上前查看。”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朱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对方是林芝芝没错。


    可她在说什么？


    他们把尸体全都整理出来了？


    那他的秘密岂不是……


    朱环擦了一把嘴边的污物，踉踉跄跄的推开挡在前面的百姓，正要对林芝芝破口大骂，却在看清眼前情景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口，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山涧前的空地上，百来具尸体被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甚至还一一标记出死因。


    每具尸体都有每具尸体的可怖之处，可整理出这么多尸体的林芝芝几人正神色淡然的站在这些尸体后面，好像只是收拾了一堆烂萝卜般简单。


    朱环失声了，恨铁不成钢的黄灿大步挤过人群，走到尸体前。


    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黄灿的手紧紧捏着帕子，捂在鼻子上。


    可声音却十分威严：“你们是什么人？发现尸体为何不等官府的人前来？


    擅自动了这么多尸体，我们后面还怎么调查？”


    为官多年，黄灿身上的官威倒是震住了部分百姓。


    他们悄悄往后面退了退，有些后悔跟着来蹚浑水了。


    可林芝芝不仅不害怕，反而弯了弯嘴角，笑道：“大人，我们要是不提前来整理，这些尸体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吗？”


    第一次从一个小孩子身上看出挑衅的意味来，黄灿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在这胡闹什么？


    来人，把这些破坏尸体的狂徒统统抓起来。”


    衙役们听令，刚要冲上前去，家里有人失踪的百姓们大步穿过尸体，护在林芝芝她们身前。


    吴大人也懒得再装了，也大步跨到林芝芝她们那边，挺起胸膛道：“总督大人，要不是有她们，这些尸体只怕就要永远烂在这里了。


    而且我刚刚看过那些尸体，他们中，显然是有人懂验尸的。


    既然如此，何不让她们将功补过，参与这次的调查？”


    黄灿气得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着吴大人骂道：“吴书清，这里到底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吴大人绷紧嘴角，一字一顿道：“官职上，自然是大人职位高于下官。


    可下官有监察之责，今日发生如此大的案情，恕下官不能听大人的。”


    有的百姓已经从衣物上认出了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激动的眼泪直流，也跟着大喊起来：“对，他们没错！


    要不是他们，我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竟被人如垃圾、如畜牲一般随意扔在这荒野之中。”


    “对，他们没错，反而有功！”


    “你们要是想把他们抓走，那就连我们一块抓走。”


    ……


    百姓们喊得撕心裂肺，黄灿却不以为意。


    镇压暴民，是他最经常做的事。


    即便有吴大人从中阻拦，他也有办法将这些人一一解决。


    黄灿抬了抬手，正要让自己带来的侍卫抓人，却听小路上传来更为嘈杂的声音。


    “好像就是这里，我们快下去。”


    “哎呀，你们倒是快点，后面的人太多了，都等着下去呢！”


    “前面有人，看来就是这里。太好了，咱们总算赶上了这场热闹了。”


    黄灿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艰难的转过头去，就见乌泱泱一大群百姓好奇的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