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章 不急于一时

作品:《二婚嫁科研大佬,前夫全家要饭了

    姜远寒披了件外套就冲出门,连鞋带都没系稳。


    她到了医院时,戴老正躺在急诊输液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却还清醒。


    她一进门,戴老就用那双皱巴巴的手招了招:“你来得正好,小姑娘,我那抽屉里有几张旧纸,别让别人给我扔了,还有……你要是想找资料,就把我的工作日记拿去,我这人就喜欢写下来,应该对你有用……”


    姜远寒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戴老,你别急着交代后事,医生说你这次是低血糖加着凉,不碍事,过两天就能出院。”


    戴启明咧嘴一笑:“哎哟,你倒比医生说得快!你啊,不用担心我这把老骨头,我是怕你写到一半,又没人能跟你对得上。”


    “我写得完。”姜远寒点头,声音有些哑,“您在我写完前,不准倒下。”


    戴老笑着应了声:“好。”


    戴老住院的第二天,姜远寒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包裹。


    没有寄件人。


    只有几页泛黄的复写纸,还有一张纸条:


    “同志,我不敢见你,也不敢让别人知道我还在。


    但你写的那些,我看见了。戴启明不是唯一的见证人,我也在那个舱底被困过,我签过保密协议,嘴巴封得死。


    可三十年了,我现在病得躺着都喘不过气来,怕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下。”


    那复写纸上,是一段当年气体泄漏事故的描述。


    字句颤抖,墨迹斑驳,但记录极为详细。


    姜远寒看完那段话,像是胸口被什么砸中一样,她合上纸,坐了很久。


    这段经历,没人写下过,没人承认过。


    可它是真实存在的。


    她把这封信连夜誊抄下来,用作剧本第三幕结尾。


    有些人不能出现在聚光灯下,可他们活过,流过血,不该被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研究院内部的压力并没有减轻。


    有部分老一代科研人员暗中支持姜远寒,但也有不少年轻的研究员公开反对,说她夸大其词、渲染苦难。


    更有一位副科长匿名举报她擅自外传科研背景资料,希望上面彻查。


    这些言论很快传到了市里,市文宣处再次发来口头警告。


    但这次,比上次更微妙。


    他们没有再明确勒令停笔,而是说了一句:“你最好自己把握边界,不然会影响很多人。”


    这句话的潜台词,姜远寒再清楚不过。


    他们怕的是舆论。


    怕的是真的被京市文联采用后,自己拦不住了。


    她冷静思考后,连夜给李德林写信:


    “剧本将做部分结构调整,涉及重要节点时会用化名,并自愿配合审查,但恳请保留原始背景核心h无意挑衅,只求让沉默者不再沉默一次。”


    周末,霍衍去姜家,发现姜远寒坐在老式桌子前,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眼圈发红。


    他没出声,只是走近时,在她手边放了一小碗桂花糖藕。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不是不吃甜的吗?”她吸了下鼻子。


    “我不吃。”霍衍淡声道,“但我记得你小时候冬天爱吃这口,哭的时候也吃。”


    姜远寒“噗嗤”一下笑出来,眼泪顺着笑意落下来:“你记得真清楚。”


    “我记得的事,从没忘过。”霍衍看着她,轻声道,“就像你现在写的事,不该被忘。”


    姜远寒吸了吸鼻子:“抱歉霍衍,这几天我都没能多匀点时间给你。”


    霍衍轻笑:“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我今天过来就是来你家蹭饭,你写你的,我帮奶奶做饭。”


    ……


    三天后,京市文联审稿处来电,通知她:


    “您的剧本通过初审,请于月底前将终稿送达,拟刊登于明年第一季度特刊。”


    这意味着……


    他们打算用这部剧本开年第一刊。


    意味着它将不会被压下,不会石沉大海。


    姜远寒望着那封来电记录,手握得发紧。


    戴老病情在好转。


    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寄出了第二封信,附了当年内部考评的一张复印表格。


    霍衍也在帮她整理一份提案,是关于科研人员口述史补录申请,打算在剧本发布后,正面推动一次研究系统的公开整理。


    一切都在推进,哪怕缓慢。


    他们正在一点点打穿沉默的地壳。


    剧本通过初审的消息传来那天,姜远寒整整愣了十分钟。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稿子,一页页在油灯下写就的句子,那些隐约带着煤灰气味和眼泪的采访记录,竟真的能有机会入选改编。


    她立刻去医院告诉了戴老。


    那天阳光正好,戴老坐在病房靠窗的位置,腿上盖着薄被,桌上放着一本《京报》的旧刊,他戴着老花镜,正在看里头的连载剧本。


    听见她说完,老头抬起头,先是一愣,然后嘴角缓慢扬起。


    “你是说,真的过了?”


    “真的。”姜远寒笑着说,“不过还要做一次终审,内容可能会有删改。”


    “删就删吧。”戴老摆摆手,“我说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记下了,能登出去,就是活人听见了。”


    他顿了顿,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我这几天写了点零碎,有些你没听过,有些你听过但没记全。”他推给她,“你看看能不能用。”


    姜远寒小心接过,翻开第一页,那上头用铅笔写着一行字:“他们也曾熬夜挑灯写公式,流汗流血不留名。”


    她眼眶又湿了。


    “戴老,我会全部记下。”


    ……


    剧本定稿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至少表面上是。


    暗地里却有人开始搅局。


    就在她准备将终稿寄往京市时,家里忽然来了人。


    街道工商所两个中年男人,穿着制服,一进门就冷着脸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家超市存在无证经营、私设账本问题,要查查。”


    姜远寒正在屋里改稿,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她叔叔一脸懵:“我们早就按规定报备过了,也有营业执照和粮票记录,哪来的问题?”


    “有没有,就得查过才知道!”为首那人翻着账本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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