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肯定的。”宋念华应着。


    身后，孙春梅也高声表决心道：“孙主任，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领导们的信任。”


    三人谈话间，来到公社大门口，宋念华和孙春梅跟孙主任告别后，径自往外走。


    宋念华回头间，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卫屋子走出来，迎向孙主任。


    几句话音儿，顺着风飘过来：


    “孙主任，不好意思啊，我们厂下半年，甚至明年一年生产的拖拉机，都被预订没了，咱们公社想买拖拉机，还得往后排排。”


    “这、哎哟，刘副厂长，我们公社从去年就跟您打好招呼，这一推再推，我们可都等了小两年了，今年再不给我们安排上，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对不住，孙主任，真是对不住啊，我知道，咱们公社等了挺长时间，可这拖拉机它不像螺丝、配件那些小玩意儿，一天能产百八十个，那大家伙做着费时费力，我们厂也是供不应求啊。”


    “要不，你再去别的厂子，想想办法？”


    “哎哟，我的老哥哥，我要是能从别的厂子买到，我还求你干什么啊？”


    “我不管，这事儿你得帮我办了，再等等也行，不过，可不能等到明年啊，你都不知道，我们郑书记，现在上山下村儿，坐的都是我们下属厂子的车。”


    “一个公社书记，还得借下属单位的光，好说不好听啊！”


    “……”


    “……”


    两人交谈着，一路进了公社。


    宋念华眉头微挑，直接转回头走到门卫室窗户前，问道：“大爷，刚才那人是谁啊？孙主任什么跟他那么客气呢？”


    她来公社的次数多，门卫大爷认识她，也没隐瞒，直接道：


    “那人啊，是省机械厂的刘副厂长，跟咱孙主任是战友，咱公社不是要买拖拉机吗？”


    “那东西不好买着呢！孙主任就托他帮着买。”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大爷，我先走了。”宋念华得到想要的答应，跟大爷挥挥手走了。


    走出公社大门一百米，孙春梅总算‘活’过来，她兴奋地拉住宋念华，“念华，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公社领导支持咱们工作，还表扬我了。”


    “你快掐我一下！！”


    她伸胳膊‘求掐’。


    宋念华瞬间被逗笑，“二婶，那不是梦，你快冷静下来吧！”


    “现在秋收结束了，村民们都清闲不少，这对扫盲班很有利，因为你提了这事儿，公社领导们都记住了你的名字，和你这个人儿，而且，对你印象很好。”


    “你要做一个能扛事，一心为村民们办实事，办好事，跟宋传根完全不一样的‘村支书’。”


    “那肯定的啊！”


    孙春梅一点没犹豫答应道：“那宋传根遇到事儿就往后缩，一点担当没有，村里分点啥荤腥倒是偷着摸着往自家‘划拉儿’，连个好‘老娘们’儿都不如。”


    “我顶看不上他了。”


    ——


    婶侄俩儿回到村里，把事儿跟村干部们一说，还特意说了，‘孙主任对宋家屯口头表扬一次’的事儿。


    大家都挺高兴，一个劲儿的夸着：


    “哎，传根爷那事出了后，我以为公社得‘嫌弃’死咱们村儿，没想到，春梅这主意一出，竟然还让领导表扬咱们了。”


    “那可不，你们都不知道，没选村支书前，我不是替村里去公社开过一回会吗！这家伙，那些个村儿的村长们，都躲着我走，坐下时也离我远远的，好像我身上有啥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还有公社领导，对别村儿的干部，就和颜悦色，转到我这儿时，直接就走了，都没搭理我，把我臊的啊！好不容易挨到会议开完，我转身就跑，真没脸在那儿呆着了。”


    “我这心啊，一直提着，就怕领导们给咱儿‘小鞋儿’穿，这回放心了，春梅啊，这事儿多亏你了。”


    “春梅真有能耐，就去了公社一次，就让领导对咱村改观了。”


    “还叫啥春梅啊，得叫村支书了！”


    “……”


    公社一行，本是为‘扫盲班’而去，没想到孙主任的一句话，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让村干部们稍微认可孙春梅一点点儿。


    最起码，比宋传根强！


    孙春梅听着大家的夸奖，脸上笑开了花，自信也随之增加，她是有能力的，能干好这个村支书。


    此时，她无比庆幸，之前她识时务，及时抱住了宋念华的‘大腿’，否则，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


    把孙春梅留在村支部们，跟干部们商量扫盲班的事儿，宋念华直接回了脱壳厂。


    刚进厂子，林娇娇就迎了上来，“厂长，李国成回来。”


    李国成——早早投靠宋念华那十几个男知青之一，被宋念华安排当销售员，放出去给鱼塘和脱壳厂、机耕队拉‘订单’去了。


    那些男知青，有几个走的近，就在跃进公社十里八村范围内转悠，这段时间，倒是为脱壳厂和机耕拉了不少‘订单’。


    还有几个走的远些，他们的野心更大些，想拿个‘头酬’儿，争当‘销售小组长’，李国成就是其中之一。


    他家在省城，离宋家屯不远，接到宋念华的任务，当天就卖火车票，带着村里开的介绍信，回了省城。


    李国成家里条件一般，家里‘老中青’三代，一水的工人，其中混的最好的，就是他堂姑，在省城毛纺厂当个‘车间的小组长’。


    对此，李国成一点不自卑，反而从中看到了机会。


    他觉得小宋厂长说的话有道理，现在物资匮乏，有些人家，一年到头饭桌上都见不到一点荤腥，有钱都没处卖去儿。


    所以，他们鱼塘的鱼，根本就不愁卖，反而是众人争抢的好东西。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信心十足的找到他堂姑，进了毛纺厂，堂姑拉着他一阵嘘寒问暖，感叹下乡吃苦了，瘦了啥的。


    “堂姑，我在乡下的日子，过的挺好，没吃到啥苦头。”


    为了卖鱼拿订单，李国成‘违心’说着：


    “我们村办了鱼塘，隔三差五就能吃顿鱼，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