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姑听了，一脸羡慕。


    “哎哟，以前总听他们说，乡下的日子过的比城里好，那些青菜瓜果种在地里，能随便吃，也能养小鸡儿，吃点鸡蛋，没想到，还能吃着鱼啊！”


    “我们在城里，想吃条鱼，可费了老劲了。”


    “这有啥，堂姑，你还不知道吧，你侄子我，现在就是村里鱼塘的销售员，专门帮着村里往出卖鱼的。”


    李国成嘴里‘炫耀’说着，可心里直发虚。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可想想临来时，宋念华那些鼓励的话，还有她那自信的模样。


    李国成心里莫名升起抹不服气，小宋厂长，一个女孩子都能干成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怂呢！


    必须不能啊！


    “你、都混成销售员了。”


    堂姑上下打量瘦成‘杆儿’的李国成，眼睛蓦然一亮，“你卖鱼，那我们能买不？”


    有门儿。


    李国成暗忖，可面上却摇头道：“买给个人，那可不行。”


    “国家有规定，村里产出的东西，只能卖给单位，我这回回城，我们厂长给了我两千斤鱼的量呢！”


    “堂姑家想要，我倒是能偷着送你几条，我们村的鱼养的好，膘肥体壮的，最大的都有五、六斤，最小的也有三、四斤！”


    他‘睁眼说着瞎话’，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反正看小宋厂长往鱼塘里‘砸钱’的架势，说不定，他回到宋家屯，鱼塘里的鱼儿就长到五、六斤了。


    堂姑听都直咽口水，“国成啊，有这好事，你可不能忘了堂姑，你们那鱼，买给我们厂吧！”


    她‘配合’的说出李国成此行的目的。


    “你们厂买，堂姑，这事儿，你能做主？”李国成‘怀疑’问着。


    “能，我们厂里工人多，大食堂用的食材都是附近乡下产的，都是白菜萝卜土豆啥 的，一点荤腥都没有。”堂姑抱怨着，“我要是能给厂里搞到一千斤鱼，那厂里每个工人都能分一条，到时候，他们从心里感谢我。”


    “领导说不定还会给我奖金呢！好侄子，你就当堂姑个帮儿，回头堂姑给你介绍个城里媳妇儿。”


    堂姑好言好语的哄着。


    李国成：“……”


    小宋厂长真是‘料事如神’，按她教的做了，销售一点都不难！


    “媳妇就不用了，咱儿是一家人，我肯定支持你工作，那这儿两千斤鱼儿，就给你吧！”


    他‘勉为其难’说着。


    堂姑高兴极了，当场就拉着李国成去毛纺厂找后勤部主任，把事儿一说，主任也很高兴，拉着李国成亲热说话儿。


    一个想拉订单当‘小组长’，一个想买鱼，让工人见点‘荤腥’，两人直接‘双向奔赴’了。


    最后，由堂姑作保，李国成给毛纺厂郑重写了‘鱼场的出货单’，后勤主任付了一百块钱定金，约好半个月后，鱼塘把鱼送过来。


    拿到第一批定金，李国成信心大增，转天就又找了家工厂推销，但这次没有堂姑‘牵线’儿，他完全是自己摸上门的。


    刚开始，人家厂里的后勤主任都不愿意见他，只派了个厨房的学徒来招呼他，后来，还是他拿出了毛纺厂那两千斤的订单，厂里的后勤主任才出面跟他谈。


    鱼儿毕竟是难得的‘好东西’，又有毛纺厂的订单在前面比着，厂里的后勤主任抱着了‘试试’的态度，订了一百斤，交了五块钱定金。


    李国成也没嫌少，郑重其事的出具了鱼场的‘出货单’。


    商订半个月后，鱼儿送到，尾款结清。


    接下来几天，李国成一天跑一个厂子，有的成功，有的失败，眼看快到宋念华规定回村的日子了。


    他总共推销出两千六百斤鱼儿，也算是‘首战告捷’，揣着订货单和一百多块钱定金，回到宋家屯。


    结果回来见到林娇娇才知道，只有他和钱立军，还有另外一个姓吴的男知青，‘听话’的卖鱼去了！


    而他是跑的最远的，也是推销出最多的，剩下那五个，接到任务后，直接选择在跃进公社周围转悠，根本没出去推销鱼儿。


    而钱立军的‘劳动成果’并不理想，他回了京市，本来想利用家里的关系把鱼儿卖出去，可京市作为华国的首都，物资还算丰富，特别是那些大厂，都有固定的供货大队和村屯，轻易不会改变。


    他费心巴力跑了半个多月，最后，只卖出两、三百斤，还得送货上门。


    另一个吴知青，也是回家的转了一圈，但他家住在县城，购买力更差，根本没有厂子愿意买鱼，但他家是个大家族，最后，还是吴知青的爸爸出面，让家里亲戚朋友凑了一百多斤，给儿子交差。


    当然，这些只有宋念华知道，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放出十几个知青，只带回几百斤的销量，这‘成绩’，委实不怎么样！


    但宋念华却没气馁，‘万事开头难’嘛！


    能卖出去就比空着手回来强，这说明鱼塘的鱼儿，是有市场的，只是男知青们，还没有找对而已。


    ——


    霍斯年听到派出去的八个销售员中，最后一名也回来了，就赶着从鱼塘回来，想了解一下情况。


    村干部们也接到消息，眼巴巴看着脱壳厂这边儿，想知道鱼儿到底卖没卖出去。


    当李国成把两千多斤的订单和定金交给宋念华时，宋念华笑着让林娇娇，把出去销售过的男知青召集在一起。


    “人都回来了，开个会，总结一下吧！”


    很快，回来的男知青们，陆续来到脱壳厂。


    他们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整天扛着个铁锹，跟着机耕队四处开垦，虽然都是干农活儿，可精神状态却不一样。


    之前他们是知青，干农活是公社给的‘任务’。


    现在他们是厂子的工人，干活是为了给自己挣钱儿。


    脱壳厂的小办公室里。


    宋念华端坐在桌子后面，八个男知青加上霍斯年，站在她面前。


    “都坐，坐吧！今天，咱厂最后一名销售员，李国成同志，也在规定时间内回到厂子，服从组织安排，听领导的话，你们已经基本具备了一个工人该守的组织纪律。”


    “我很高兴！”


    她笑着看着男知青们，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