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半宿儿的火车，才到县里，在县招待所凑合一晚上，转天一大早，宋念华坐上牛车，回了宋家屯。


    她直奔知青小院，把刚起床的霍斯年叫出来，让他去联系车，准备装鱼儿，“这回要两辆，除了鱼儿，咱们还装别的东西。”


    霍斯年张嘴刚想问什么情况，就被她‘怼’了回去。


    “别问，先办事儿，我这边着急。”


    霍斯年：“……”


    好，你是领导，听你的！


    他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去鱼塘，一边儿安排工人困水准备捞鱼儿，一边骑着自行车去县里找车了。


    宋念华则直接去了村支部，这个时间，村干部们刚上班，人齐。


    果然，大家一看宋念华走进来，都笑着问：“念华，你不是去省城了吗？啥时候回来的？这回又找找几家儿订咱村鱼儿的？”


    “一家，还是个大客户。”宋念华道：“不过，人家不光订咱的鱼儿，还要订定别的。”


    “还订啥啊？”


    “咱村儿除了鱼儿，就是粮食，你找找人儿买粮了？”


    村干部们好奇问。


    “不是粮食，是咱村儿那几头猪，还有乡亲们养的鸡、鸭啥的。”宋念华道。


    “啥，你把咱村儿，咳咳，的猪和鸡、鸭卖出去了？”


    孙春梅惊的一口水喷出去，呛的直咳嗽。


    其它村干部也一脸惊讶。


    “支书，咱这不是卖啊，是换！”宋念华解释着，“我不是一直想给咱村儿买一台拖拉嘛，就让李国成帮我看着儿。”


    “正巧，这回省机械厂新来了十台拖拉机，李国成就赶紧打电话告诉我了。”


    “我想着机会难得，就去跟他们厂长谈，买拖拉机的事儿。”


    “这一谈才知道，人家厂子不缺钱，就缺‘荤腥’，缺‘油水’。”


    “你们也知道，机械厂工人干的都是重体力的活儿，吃不着肉，干活儿就没劲儿，人家厂的厂领导，是个知道爱护工人的，知道我是村里的，就提出想用拖拉机的一部分钱，跟咱们村换几头猪和一些鸡鸭，给工人们添个‘荤菜’。”


    “我一想，反正咱村儿的猪早晚也得买，给谁不是谁给呢，不如换给机械厂，我可以帮机械厂把钱儿，垫付给咱村儿。”


    “还有乡亲们养的鸡、鸭，我也愿意出钱收他们的。”


    她说出自己的打算。


    屋里，寂静半晌，大家都没说话，径自思量着。


    “念华啊，咱村儿这猪、鸡啥的，可都是给公社养的，你从中间给截了，公社能乐意吗？会不会批评你啊？”


    孙春梅一脸担心问。


    干事宋青山也道：“是啊，虽然是‘换’，但本质上还是抢了公社的东西，不好吧！”


    “公社要是追究下来，谁能负这个责任？”


    “负什么责任啊？你们想太多了，人民群众的需求，是需要得到满足的。”宋念华胸有成竹道：


    “‘用机械解放农民的双手’，是领袖下达的政策方针，咱们村现在的情况就是，迫切的需要一台拖拉机，来减轻乡亲们的体力劳动。”


    “作为公社的领导，他们不是就该事事以乡亲们的需求为主，为乡村做些好事实事。”


    “而不是伸手阻止乡亲们为自己创造便利。”


    “如果公社领导真的要追责的话，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反正，这也是我出的主意。”


    宋念华斩钉截铁说着。


    村干部们：“……”


    人家话儿都说成这样了，他们还能说啥？


    自然得全力配合了。


    接下来的时间，宋家屯可就热闹了。


    由村干部出面，敲着锣儿把宋家屯的村民们聚在脱壳场，等村民们都来齐了，宋念华上去把‘要收村民家的鸡鸭的事儿’一说。


    近几年，国家关于‘集体主义’的政策，没有前几年那么严格了。


    各村的村民们，都会偷着养几只鸡、鸭，攒点鸡蛋换点油盐啥的，村干部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家屯村民亦是如此，此时一听宋念华愿意用现钱儿换他们鸡鸭，高兴极了。


    毕竟，这个年代，能见到现钱儿的机会，不多！！


    跟家里人一商量，就都兴冲冲的回家抓来鸡鸭，儿给宋念华‘换’了。


    周萍在村头支了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和本子，还有装钱的兜子，一手钱，一手‘鸡鸭’。


    宋念华特意让人把脱壳厂的院子收拾出一块地方，村民们拿了钱，把鸡鸭往里一扔就行。


    等收完一点数，有五十多只鸡，二十多只鸭子。


    宋念华又带着人去猪棚里抓猪，看着里面又肥又大的三只猪，宋念华道：


    “抓那两只小点的吧，把那只大的，留着过年杀了分给乡亲们。”


    按规矩，村里养的猪，年底是要上交公社七成，剩下的三分留着分给乡亲们。


    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猪，咋地也得给人家留点肉吧！


    宋念华是想买拖拉机，可也不想抢了乡亲们难得吃肉的机会。


    两头大猪，上秤一秤，足足有三百多斤。


    这时，霍斯年找的车也来了，把鱼儿装着一辆车，猪和鸡鸭装了一辆。


    “咱村儿能不能开上拖拉机，就看你们的了。”


    宋念华伸手拍拍卡车，冲着里面的家畜道。


    告诉了村干部们，她带着霍斯年和鱼塘另外两个工人，再度开往省城。


    ——


    等刘副厂长得到消息，从办公室一路跑到厂门外，探头看到卡车里，那两头又肥又大的白猪，和近百只‘咯咯哒’叫着的小鸡和‘嘎嘎’叫的鸭子。


    两眼直放光！


    “好，好啊，这猪真肥，一头得有两百多斤吧？”


    “都超过两百斤了。”宋念华回着。


    看完这辆车，刘副厂长又跑到另外那辆车上，这辆车装的是鱼儿。


    “这鱼儿也好，都活着呢，又黑又亮的，一看就是精心养的。”


    刘副厂长‘扒’着卡车卡板，伸手去水里拨弄鱼儿，满心满眼都是‘红烧肉’、‘酸辣鱼’啥的……


    他都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活蹦乱跳’的‘荤菜’了！


    “鱼，我这次只拉来的一千斤，主要是这次还有猪和鸡鸭，一次搞这么多，怕你们厂消化不了。”


    宋念华‘体贴’道：“下次，您提前通知我们，我们再按量给您送。”


    “行、行，还是宋厂长，你想的周到。”刘副厂长满意极了。


    “东西，我都送到了，能提拖拉机了吧！”


    “能提到是能提，不过，宋厂长，咱们先把下次送货的日子定一下吧！”


    刘副厂长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