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厂长也愣了一下。


    这、这操作……没想到，他是万万没想到啊！


    可每个季度给他们供鱼供肉，也够‘香’的。


    这事儿真要成了，起码，厂领导们不用月月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淘换儿‘荤菜’ 了。


    工人们也能吃好点。


    省多少心呢！


    “宋厂长，你这个提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跟厂领导们商量一下，你等等啊！”


    “好啊，您自便。”宋念华笑着点头。


    肯商量，就是有门儿！


    “对了，刘副厂长，还有件事儿，我这次来可是领了公社领导们的任务，要把我们公社拖拉机买到手的。”


    “我们连钱都准备好的，一起带过来了。”


    她笑着指指小李抱在怀里的皮包。


    “刘副厂长，我们公社排了快一年的队，这回，怎么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一会你跟厂长商量时，一定要替我们公社说几句好话啊。”


    刘副厂长点点头，找来助理给几人倒水， 自己转身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李国成见刘副厂长一走，赶忙凑到宋念华跟前，低声道：“厂长，鱼儿咱们塘里有，可这肥猪和鸡鸭，咱们去哪儿弄啊？”


    “我不是说过吗？咱村儿就有啊。”宋念华神态轻松，“村里猪棚里有三头大肥猪，还有村民家的鸡鸭……”


    “厂长，你来村里时间短，可能不知道，咱们村里养的那三头猪，年底是要上交公社的，那些鸡、鸭也都要给公社！！”


    “我们不能私下买卖儿。”


    你更不能把要给公社的东西，在这儿送了‘人情’儿啊！


    李国成急的冒了汗。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宋念华笑着安抚他，“我们来这儿，是给公社办事的，现在，平安把拖拉机买到手是最重要的。”


    “那些年底收的‘猪啊、鸡鸭啊’，可以到时候再安排嘛。’”


    “事儿分轻重缓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公社领导们肯定能体谅咱们的。”


    李国成一噎，狠狠咽了口口水：“……”


    好吧，你是厂长，你说了算！


    从进屋就一声不吭，缩在旁边当‘鹌鹑’的小李和小朱，转头相互看看，对眼神对着话儿：


    ‘这是领导们那个层次该考虑的事儿，跟咱们无关。’


    ‘对，咱们就是个小会计，记账跑腿儿的，跟谁出来就听谁的话儿。’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待着，闭嘴。’


    两人‘商量’完了，同时低下头，继续当他们的‘鹌鹑’。


    ——


    厂长办公室。


    刘副厂长正在跟跃进公社的孙主任打电话，摸宋念华的‘底儿’呢。


    这时，厂长秘书走进来，“厂长，我已经跟毛纺厂确认过了，他们厂的那批鱼，确实来自宋家屯的鱼塘。


    “据李主任说，这批鱼质量很高，而且，他们已经跟宋家屯预定的了下一批。”


    “宋家屯鱼塘的场长是一个叫宋念华的女同志，跟他们厂联系的，是鱼塘的销售员李国成。”


    “跟跃进公社介绍信中的两个名字，完全一样。”


    秘书汇报着，把介绍信放到厂长办公桌上。


    此时，刘副厂长也放下手中话筒，对厂长道：“跃进公社的老孙说，宋家屯有鱼塘的事是真的，但有猪和鸡鸭的事，他好像不知道。”


    “还有，这位宋厂长是个知青，京市下来插队到宋家屯的，到宋家屯还不到一年，连开了几个厂子，是个能‘折腾’的。”


    “看出来了，是挺能‘折腾’，别人买一台拖拉机，都得排几个月的队，她‘胃口’倒是大，一张嘴就要两台，其中一台还要不付全款。”


    厂长摇头哼声，随即又沉默片刻道：


    “其实，要是真能一次性解决食堂‘荤菜’的事儿，宋家屯想用拖拉机的购买资格换，也不是不行。”


    一台没问题了！


    “跃进公社的申请也压挺长时间了，这次买他们，也不算犯‘纪律’。”


    得，另外一台也同意了！


    刘副厂长瞬间了然，“当然不算了，这位小宋厂长，说话办事儿，还是挺严谨的。”


    “严谨好了，我就愿意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累！！”厂长想了想道：“不过，宋厂长答应定期供应，我怕她做不到。”


    “咱们厂要的量可不小！”


    虽然多方证实过了，他还是有些担心。


    “你去跟那宋厂长说一下，我们要先看到东西，才决定要不要进一步合作。”


    “至于她说的‘以物换物’，可以，但至少要付拖拉机总额的三分之二，剩下的才能用家畜换。”


    刘副厂长答应了。


    转头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厂里的决定跟宋念华说了。


    “可以。”宋念华笑着应。


    虽然没有达到她预期的目标，但前期能省下三分之一的钱，也能接受。


    毕竟，机械厂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人家谨慎一点，不犯毛病。


    “那我现在回村儿，把东西拉过来。”宋念华说着，眼光扫过小李两人，又道：“刘副厂长，我们公社都把钱带来了，放在身上也不安全。”


    “要不，我们现在就把公社那台拖拉机的钱付了。”


    “这样，他们也不用提心吊胆拿着钱了。”


    “至于我们村儿那台，等东西到了，再付款。”


    反正厂长都答应把拖拉机卖给跃进公社了，刘副厂长乐的做‘人情儿’，欣然同意，亲自带他们去财务室交钱。


    小李把抱了一路的皮包放在财务的桌子上，打开后，里面是一踏一踏的人民币，掏出来递给机械厂的财务。


    财务数过之后，给他开一张购货单，等宋念华这边儿完事了，两台拖拉机一起提走。


    ‘无钱傍身’的小李，拿着这张购货单，都快哭了。


    天知道，他抱着那些钱，这一天一夜是怎么过来的，不敢多动一步，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坏人盯上，把钱丢了。


    ——


    离开机械厂，宋念华让李国成带小李和小朱先回招待所。


    “我现在赶回去，最晚后天就能回来，你陪他们在这儿住两天，到处玩玩，来一趟省城不容易。”


    小李和小朱欣然同意，嘴里连连感谢宋念华。


    要不是她，这次的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送走了三人，宋念华一刻不耽误，直接去了火车站，坐上了回去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