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监狱

作品:《意外成为霸总心尖宠

    警员后退半步的动作被她敏锐捕捉,脖颈处青筋暴起。


    "求求你...让我出去!"曾经精心雕琢的名门仪态早已荡然无存,囚服下伸出的手臂布满狰狞淤青,干涸的血痂混着陈旧针孔,在惨白皮肤上交织成可怖的网。


    蓬乱的发丝黏在凹陷的脸颊上,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恍惚间竟与街边蓬头垢面的乞丐无异。


    金属警棍敲击铁门的脆响惊得叶以凝浑身战栗。


    她死死攥住门把手的指节泛白,看着同室囚犯如同训练有素的木偶般列队站好。


    当警员确认无异打开牢门时,冰冷的手铐刚触到她的手腕,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踉跄着栽向走廊。


    潮湿的霉味被新鲜空气冲散的瞬间,叶以凝失控地大口喘息,眼眶里翻涌的泪在即将坠落时又被她仰头逼回。


    斑驳墙面上的光影都能让她瞳孔震颤,直到转过走廊拐角,压抑许久的期待终于冲破理智。


    "是孙雅玉来接我了吗?我爸爸妈妈——"


    颤抖的尾音消散在寂静长廊,回应她的只有警员皮靴踏地的闷响。


    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铁窗后几双眼睛仍在阴恻恻地注视,仿佛在等待这场闹剧的下一幕。


    潮湿霉味渗入骨髓的深夜。


    叶以凝蜷缩在铁床边,后颈被揪扯过的皮肤仍在灼痛。


    当她摸到耳后那块突兀的秃斑时,指尖触到的结痂让胃里泛起酸水。


    ——那是用牙刷柄生生剜出的伤口,此刻还在渗出腥甜的脓水。


    入狱前,她以为毒瘾发作时的万蚁噬骨已是炼狱。


    却不知比戒断反应更可怖的,是那些女人阴鸷的笑。


    她们会在她的饭盆里吐口水,将沾着粪便的马桶刷塞进她嘴里;掌掴与揪发成了每日晨课,连睡梦中都要承受皮鞋碾过太阳穴的剧痛。


    最残忍的是毒瘾发作时,监控画面里“施救”的拥抱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腰腹,连最隐秘的大腿内侧都布满青紫指痕。


    这个曾被孙雅玉捧在掌心的叶家千金,此刻浑身伤痕如破碎的瓷器。


    当疼痛让呜咽卡在喉间时,她竟开始诅咒那几乎无症状的心脏病。


    ——若能在毒瘾发作时猝死该多好?至少不必清醒着承受这钝刀割肉般的凌迟。


    仇恨像毒蛇在胸腔游走,叶栀之、秦泽、甚至叶君封都成了嘶嘶吐信的蛇头。


    但当铁门开启的瞬间,刺眼的日光突然照亮她扭曲的面容。


    望着探视室玻璃后的身影,所有怨毒突然凝成冰晶。


    ——本该出现的孙雅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霍骁冷若冰霜的侧脸。


    他身后的探照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屈辱都拖进光里暴晒。


    铁门滑开的瞬间,叶以凝凝滞的指尖还卡在袖口处。


    透过探视室的玻璃,霍骁冷白的轮廓浸在惨白的顶灯下,像是尊没有温度的石膏像。


    她忽然想起从前被他护在身后的日子,那些替她赶走追求者的清晨。


    那些接过情书又撕碎的黄昏,此刻都在眼底碎成刺目的光斑。


    喉结艰难滚动,她下意识抬手整理凌乱的鬓发,结痂的伤口在动作间扯出刺痛。


    当她试图挤出往日甜腻的笑容时,对上的却是霍骁古井无波的眼。


    ——那目光像一柄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剜去她所有幻想。


    "霍哥..."尾音还未扬起,便被对方毫无温度的质问截断。


    霍骁的声音像块冷铁砸在耳膜上。


    "大学时期,叶栀之遭遇的校园暴力。"


    叶以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储物柜里的死老鼠、课本上泼洒的墨汁、还有她带头起哄时刺耳的笑声。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在发抖,"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正常相处..."


    "证据已经铺满全网。"


    霍骁突然拍桌而起,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青筋暴起的手背抵在桌面,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桎梏,"你以为买通几个老师、删掉监控,就能永远掩埋真相?"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叶以凝突然想起那些被秦泽翻出的陈年档案,那些藏在储物柜深处的恐吓信,此刻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她望着玻璃那头冷笑的男人,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说。"霍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吐信般缠上脖颈。


    "从第一封匿名信开始,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他握紧拳头,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想要杀了叶以凝的冲动:“叶栀之所遭受的校园暴力,原因、细节,说给我听。”


    霍骁话音刚落,叶以凝的睫毛剧烈颤动,脊椎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般僵在原地。


    喉间涌上的否认像煮沸的气泡,不受控地迸发:"胡说!全是污蔑!"


    "到现在你还觉得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吗!"


    霍骁猛地拍案而起,金属桌面的震颤混着他暴烈的声浪,震得审讯室顶灯都在摇晃。


    玻璃倒影里,他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活像被困笼中即将撕碎猎物的野兽。


    炸雷般的怒吼在狭小空间里来回碰撞,叶以凝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死死攥住金属椅背,指节泛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瘫软在阴影里。


    凌乱的发丝下,苍白面容与当年讥讽叶栀之"土气"的刻薄嘴脸判若两人,倒真应了那句毒舌,只是此刻受刑的人换成了自己。


    霍骁望着眼前狼狈的身影,喉间突然溢出一声冷笑。


    这笑里裹着自嘲与讽刺。


    叶以凝的思维在"证据""真相"这些词汇间疯狂打转,直到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后颈。


    恍惚间,玻璃那头的男人明明还是记忆里的眉眼,却像隔着千年时空。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说:"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霍骁的回答掷地有声,审讯室的寂静里,只余秒针吞噬时间的沙沙声响。


    ……


    她曾无数次在铁窗后幻想重逢场景,期待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毕竟从自己出事到现在,霍骁还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呢。


    怎么说他们从前的关系也算是亲近,而且,霍骁也知晓自己对他的感情。


    但她错了。


    此刻才惊觉,自己不过是霍骁为叶栀之筑起的复仇长堤里,最后一块待粉碎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