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起云涌
作品:《重返青春:宦海掀起逆袭风暴》 省纪委的通知来得比陈正国预想中更快。
清晨七点,他刚咬了口包子,手机便在餐桌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市纪委”三个黑体字刺得他眼皮一跳——前世也是这个时间,张建国的爪牙堵在他家楼道口,说他“私藏机密文件”。
他深吸口气接起,电话那头是刘伟主任刻意压低的声音:“省纪委联合专案组今早进驻青河区,半小时后到区政府。你,作为科技园区项目推进办副主任,是关键证人。”
陈正国放下包子,瓷盘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
他望着厨房窗台上苏若雪上周送的绿萝,叶片上还凝着晨露——前世此刻,这盆绿萝早已被砸得稀烂。
“我知道了。”他声音平稳,指腹摩挲着桌沿一道旧痕——那是前世被带走时,挣扎中撞出的裂痕。
十分钟后,陈正国站在区政府大厅,看着两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入。
为首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胸前党徽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是省纪委三室的王组长。
前世陈正国在看守所见过他,那时王组长翻着他的“罪证”,眼神里满是惋惜。
“陈主任。”王组长伸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说明。”
陈正国点头,余光瞥见楼梯转角处闪过一道身影——张建国的司机老周,正对着手机猛按键盘。
他不动声色,跟着王组长进了小会议室。
两小时后,陈正国走出会议室时,额角沁着薄汗。
桌上的录音笔还在转,里面录着他逐条陈述张建国收受贿赂的时间、金额,甚至包括周浩在酒局上拍着张建国肩膀说“张叔这单成了,我爸给您留套江边别墅”的原话。
“张建国今早被刑拘了。”赵刚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没拧紧,热气蜿蜒着往他花白的鬓角钻,“刚才在楼下碰到检察院的人,他见着我时,整个人都缩成了团,像条被抽了脊梁的狗。”
陈正国脚步一顿。
前世张建国被带走那天,他正在看守所里啃冷馒头,听同监室的人说“老张头在号子里哭,说自己被人当枪使”。
此刻他望着窗外法桐树影,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碎成金斑:“他不是枪,是递枪的人。”
赵刚把保温杯往他手里一塞,杯壁的温度烫得陈正国指尖发麻:“我老了,看不了几年热闹。但你得记住——”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现在局里有人在拉山头,昨晚我听见财务科老吴跟人喝酒,说‘小陈这是要踩着老张往上爬’。”
陈正国捏着保温杯笑了,水汽模糊了他的镜片:“赵叔,我前世就是太怕‘站队’,才被人按进泥里。”
他掏出兜里的笔记本,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页,上面用蓝笔写着三个名字——都是前世因科技园区项目落马的副厅长级干部,“这回我不站队,只站理。”
赵刚盯着那页纸看了三秒,突然拍了拍他肩膀:“行,我信你。”转身时,他的西装后襟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别在腰间的工作牌,“张建国的案子下午移交检察院,我去盯着笔录。”
陈正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往办公室走。
经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议论:“听说陈主任把张副局长的账查得底儿掉?”
“嘘,没看王组长刚才跟他说那么久?”
他推开门,刘芳正踮脚往他桌上放文件,马尾辫随着动作晃荡。
听见动静她猛地转身,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印着“科技园区财政拨款”的表头。
“对、对不起!”刘芳蹲下去捡,发顶的发绳松了,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周副主任让我把拨款清单送过来,可我、我总觉得这数字不对……”
陈正国弯腰帮她捡文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五千万的拨款金额下,付款日期赫然写着“9月15日”。
他心里“咯噔”一声:正常流程走完财政审核至少要二十天,今天才9月1日。
“刘芳,去把近三年科技园区的拨款流程表拿来。”他声音沉下来,把清单摊在桌上,“再调一份今年的预算审批记录。”
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身时碰到了他的马克杯,深褐色的咖啡渍在清单上晕开,像朵畸形的花。
陈正国盯着那片污渍,突然想起前世此时,张建国正是用这笔钱堵住了审计组的嘴,后来东窗事发时,他成了“替罪羊”。
十分钟后,刘芳抱着一摞文件冲回来,发梢还沾着走廊里的风:“陈主任,三年前的拨款都是次月月底到账,今年的预算会纪要里……”
她翻出一份文件,手指戳在“需经项目推进办二次审核”条款上,“这里写着要等可行性报告通过才能拨款,可现在报告还在专家评审阶段!”
陈正国的笔尖在清单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抓起外套往身上一裹:“跟我去刘伟主任办公室。”
推开主任室门时,刘伟正对着窗台上的兰花修剪枯叶,剪子“咔”地剪断一根病枝:“小陈?”
“暂缓拨款。”陈正国把清单和流程表拍在桌上,“预算审核没完成,拨款时间不符合规定。”他指着清单上的日期,“提前两周打款,要么是急着补窟窿,要么……”
“要么是有人等钱用。”刘伟放下剪子,目光扫过文件时,镜片后的瞳孔缩了缩。
他沉默半分钟,突然笑了:“你小子,跟你爸当年查账时一个德行。”
陈正国心里一震——他从未跟人提过父亲是老审计。
“批了。”刘伟拿起笔在暂缓申请上签了字,墨迹在“刘伟”两个字上晕开,“我让财务科把理由写进公示,就说‘因预算明细待复核’。”
从主任室出来时,刘芳攥着文件的手还在抖:“陈主任,周副主任刚才在走廊里盯着咱们,眼神跟刀子似的。”
陈正国望着窗外越聚越厚的乌云,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他急了,说明戳到痛处了。”
傍晚下班时,办公室只剩陈正国一人。
窗外的雷雨来得突然,闪电劈开天际的瞬间,他看见对面楼里周副主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影子在窗帘上晃动,像团扭曲的黑炭。
他打开抽屉最底层,取出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封皮上的“2008”已经褪成淡灰色,翻开某一页,钢笔字力透纸背:“9月15日,张建国收受恒远建设50万,用于疏通科技园区二期招标……”
雷声炸响的刹那,陈正国的手指停在“周明远”三个字上——前世这个名字出现时,他已经躺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数天花板的裂缝。
此刻雨幕模糊了窗户,他却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日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老科长的照片,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陈正国把照片贴在胸口,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窗外的雷还在滚,他却突然静了。
这一夜,青河区的雨下得格外大。
有人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有人在酒局上拍桌骂娘,而陈正国坐在昏黄的台灯下,一页页翻着那本日记本。
闪电照亮他的侧脸时,能看见他眼底跳动的光——那是前世没来得及燃尽的火,此刻正烧得更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