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报告惊鸿
作品:《重返青春:宦海掀起逆袭风暴》 雷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像敲鼓,陈正国的钢笔尖在稿纸上顿了顿。
窗外闪电划破夜空,映得他眉心微蹙,仿佛那道光也劈开了记忆的裂缝。
台灯暖黄的光晕里,日记本摊开的那页还留着前世张建国受贿的记录,墨迹在潮湿的空气中洇出淡蓝的痕,像是未干的心事。
他伸手抚过“周明远”三个字,指节微微发紧——前世这人是在他进看守所后才浮出水面的,如今却提前在拨款清单里漏了马脚。
雨水顺着窗缝滑落,在窗台积成一汪水洼,倒映着他眼中压抑的怒意。
“不急。”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安抚前世那个束手无策的自己。
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某种从地狱归来者的冷静与从容。
抽屉最深处的笔记本被翻到最新一页,封皮上“省级老旧小区改造试点经验”几个字是他重生后亲手抄的,每一笔都带着刻进骨头的记忆。
纸页边缘微微泛黄,显然已被反复翻阅。
前世江州市错过这个试点名额时,他正蹲在看守所数霉斑,如今得把这机会抢回来——不只是为了仕途,更是为了那些曾因政策失误而失去生活希望的人们。
钢笔尖重新落下,稿纸沙沙作响,像是风穿过废墟。
陈正国的思路比窗外的雨更清晰:青河区32个老旧小区的具体数据在脑海里过电影,哪几栋楼墙皮脱落最严重,哪片区域地下管网年久失修,前世他跑断腿才摸清的底,今生早烂熟于心。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一个老人佝偻的身影、一群孩子踩着积水上学的画面。
当写到“科技园区与城市更新联动发展”时,笔尖突然加重,在“联动”两个字下划了道深痕——前世科技园区二期选址时,周边老小区拖了半年后腿,开发商直接转投邻市,这亏他绝不会再吃。
他想起那次会议中市长失望的眼神和群众愤怒的抗议信,心中燃起一股隐忍的火焰。
后半夜雨势渐小,陈正国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办公室内只剩台灯与电脑屏幕的微光,附录里的资金监管模型图已经画了第三版,每个箭头都标着具体部门的权责,细致如棋局推演。
他想起刘芳下午递来的拨款清单,周副主任急红的眼——这模型图要是落地,那些想在改造款里捞油水的,连下嘴的地方都找不着。
他嘴角微扬,仿佛已看到那些躲在暗处的手被钉死在这份报告之上。
“叮——”
手机屏幕在凌晨五点十七分亮起,是苏若雪的消息:“熬夜别喝咖啡,我煮了小米粥,放你办公室抽屉。”陈正国嘴角翘了翘,伸手摸向右手边抽屉,果然摸到一个温热的保温桶。
粥香混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他突然想起前世苏若雪在他出事那天,抱着保温桶在看守所外站了整宿,指甲都掐进掌心——这一世,他要护着这碗粥的温度永远不凉。
他低头轻嗅,眼底泛起一丝柔软。
晨光透过窗棂时,陈正国放下最后一笔。
《关于青河区老旧小区改造的系统性建议的封皮在桌上泛着浅黄的光,他数了数页码,正好37页——和他重生回来的天数一样。
窗外乌云渐散,一线阳光落在封面上,仿佛命运的印记。
“陈主任!”
刘芳的敲门声带着小跑的急喘,她一头冲进来,脸上还挂着清晨的寒意,“您快看这个!”
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某论坛的页面,帖子标题刺得人眼睛疼:“青河区改造款够修三次故宫?”配图是模糊的预算表截图,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吃相太难看”“查查领导亲戚”之类的回复刷了满屏。
刘芳的指尖在发抖,发梢还沾着晨露:“我五点就刷到了,删帖申请递了三次,对方像有备而来,刚删完又冒出来……”
陈正国的指节在桌沿敲了敲,目光扫过帖子发布时间——正好是他昨晚暂缓拨款之后。
他神色微变,翻开刚写好的报告,钢笔在“舆情应对机制构建建议”几个字上点了点:“把这部分提到前面,加两条:一是24小时舆情监测专班,二是改造现场开放日。”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笑,“让他们骂,骂得越凶,我们回应得越漂亮。”
“小陈!”
赵刚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人还没到办公室,脚步声先撞进来。
他手里捏着陈正国的报告,封皮都被翻卷了角:“你小子藏着这宝贝!”老头把报告往桌上一墩,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当年在市府办当秘书,都没见过这么扎实的材料!科技园区联动那部分,正好切中市长最近提的‘产城融合’!”
陈正国倒了杯茶推过去,茶烟模糊了他的表情:“赵主任要是觉得行……”
“我这就给马主任打电话!”赵刚掏出手机就拨,“当年我和老马在抗洪指挥部睡过通铺,他现在当市府办主任,最见不得虚头巴脑的材料。”
他突然压低声音,“市长明天要去调研环保,我让老马把报告夹在参阅件最上面——”
“叮铃铃——”
陈涛的电话来得不合时宜。
这小伙子进门时额角还挂着汗,衬衫第二颗纽扣都崩开了:“陈主任,我刚才在食堂听见……陈勇说您报告的数据是抄的,还说……”他瞥了眼赵刚,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刚的茶杯“咔”地磕在桌上:“陈勇?哪个上个月漏报防汛通知的?”
陈正国却像早料到似的,冲刘芳抬了抬下巴:“把原始资料和数据来源整理成册,再加份政策依据清单。”
他转向陈涛,“你去趟档案馆,把2015年市建委发的《老旧小区改造技术导则》调出来,复印件盖上公章。”
“您这是……”
“有人要找茬,总得让人家查个明白。”陈正国翻开抽屉,摸出盒润喉糖抛给陈涛,“顺便给陈勇带盒,他最近嗓子估计哑得厉害。”
傍晚下班时,雨过天晴的晚霞把办公室染成橘红色。
陈正国刚收拾好公文包,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小陈,市长看了你的报告。”马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压抑的兴奋,“他在批示栏写了‘思路清晰,措施可行’,还画了三个感叹号!现在文件已经批转住建局,要求半个月内拿出实施方案。”
陈正国望着窗外渐熄的灯火,喉结动了动。
前世此时他还在为一份普通的会议纪要熬通宵,今生这张带着墨香的报告,正替他推开更高处的门。
“对了。”马强的声音突然低了些,“市府下周三要开老旧小区改造工作座谈会,各区都得派代表发言……”
电话挂断时,晚霞已经褪成淡紫。
陈正国摸出兜里的钢笔,在报告封皮背面轻轻划了道痕——这道痕,是给前世的自己看的:你看,我们终于走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