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旧深。


    大门口,李德全气喘如牛,紧赶慢赶跟上了江风。


    多年的上位者,出行都有豪车代步。


    一辈子也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


    “江,江先生。”


    “我家嫣儿……”


    李德全杵着双腿,说话都不利索。


    话还没说完,终于发现了脸色青黑,已经气绝的王良。


    “这,这是怎么回事?”


    蛊虫已经回到了江风体内。


    但李青,还在昏迷。


    头上的月亮,把江风的影子拉的老长。


    “一出手就要人命,未免太过狠毒。”


    “看来,我得会一会这位钱婆婆。”


    江风转头,望着李德全。


    “他的后事,你作为老板,也应该出些力。”


    “李青的毒已经解了,身体还很虚弱。”


    “从现在开始,如果没有必要,李老板,不要离开家门。”


    李德全面露为难,“难道就这么一直耗着?”


    江风摇头,“我现在就去找她。”


    “如果一切顺利,不会影响你的生意。”


    “如果今晚我没有回来,你联系九叔,他会继续帮你。”


    江风转身,带着一种赴死的决心。


    玄门之争,自古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出手都会留有情面。


    钱婆婆不同,一出手,就想要人命。


    做事太狠,太毒。


    这种人,比索命的厉鬼还要可怕。


    “江先生,那你,小心。”


    李德全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江风决然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关切。    江风点头,默然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滇城,地处西南,气候宜人。


    虽然多山,但四季温差平稳。


    天所过之处,楼墙外很少见到空调的踪迹。


    虽是夏季,夜色里,也不觉得炎热。


    江风星野赶路,根据九叔提供的地方,来到了滇城郊外,十几里地的一处山峰。


    林间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山巅。


    山峰顶上,却只有一座一层高,占地半个足球场的土地庙。


    庙外,有一座篱笆院,院子里还种了白菜。


    墙角又有一口水井,和几只公鸡。


    庙门紧闭,踏进院子,已经能感到一股凉意。


    江风皱了皱眉,发觉这股瘆人的凉意,来源与墙角的那口水井。


    他踱步上前,看着用石板封住的井口,发现石板上,还刻了一道符咒。


    寻常符咒,都是敕令大头。


    如果是三个勾,代表的是三清上仙。


    如果是三个圈,用横线连接,则代表三将军,也就是雷火风。


    三清符头,象征生气,三将军,代表正气。


    但石板上的符头,却是个奠字。


    这是一道鬼符,也叫阴符。


    这种符出现,代表井底下,埋了个邪物。


    鬼符的作用不是镇压,而是助纣为虐,把方圆几十里地的生气,全部吸到了井里去。


    时间久了,这几十里地的人家,再也不可能诞出新生婴儿。


    即使生了,也是个死胎,落地就要断气。


    江风皱着眉,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钱婆婆婆孙二人,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的孙子脸色这么白,一定是被井里的东西给吸的。


    江风抓住石板,就想打开瞧瞧。


    江家组训,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要是除了井里的邪物,也是一桩积累阴德的善事。


    石板上扣着六条锁链,又用巴掌大小的铁锁连接。


    这倒是难不住他,七星匕,削铁如泥。    莫说是六条铁链,就是六十条,也能轻易隔断。


    江风推开石板的瞬间,一股阴气直冲面门。


    他连退三步,垂到井下的一根铁链,瞬间结冰。


    等了一分多钟,阴气散去,这才重新上前。


    探头一看,没想到井里,居然躺着具死尸。


    虽然只露出了一个头顶,头顶以下,全藏在水里。


    但江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具死尸。


    “咕噜……”


    “咕噜……”


    在江风诧异的同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滚起了气泡。


    那颗脑袋,缓缓移动。


    江风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在李德全家看见的那个精神小伙。


    “他不是死了吗?”


    江风皱眉,但水底下的人,却望着他,睁开了眼睛。


    被水泡的发白肿胀的脸上,正裂开嘴对他笑呢。


    “孽障,孽障。”


    “江家的孽障,你三番两次坏我的好事,欺人太甚。”


    庙门突然被打开,钱婆婆杵着桃木拐杖,冷冷望着他。


    “你破了我为孙儿准备的还阳秘术,只要过了今天晚上。”


    “我孙儿就能活过来。”


    “江风,你毁了我的心血,我钱婆婆,这辈子和江家人,势不两立。”


    江风叹气,“人死不能复生,咬死你孙儿的蛇,也是你养的。”


    “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杀我,他又怎么会死?”


    钱婆婆恼羞成怒,“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孙儿?”


    江风淡定自若,“你做的事,有没有理,自己心里有数。”


    “水里这个东西,一旦出来了,就犯了江湖大忌。”


    “钱婆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股寒气,从下方朝他靠近。    江风心头一紧,低头看去。


    水底下的精神小伙,攀着井岩,已经快要爬到井边。


    全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脖子一歪,像是一只蜥蜴,歪着头看着他。


    眼睛直勾勾的,三分像人,七分像蛇。


    江风纵身跳起,甩手一张黄符拍出。


    井下瞬间燃起大火,赤红的火势,遮挡了视线。


    看不清精神小伙的情况。


    不等江风回头,侧面一股冷风袭来。


    江风侧头一躲,就瞧见一条黑色小蛇,几乎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我孙子不能白死,江风,偿命吧。”


    钱婆婆手一抖,好几条黑色小蛇,从她的袖子里飞了出来。


    江风一一多过,在地上一个翻滚,抓住篱笆,抽出了几根竹片。


    “嘶嘶”的声音在地面响起。


    转身的同时,一甩手,几根竹片,准确的顶住了地上的小蛇。


    竹片穿过小蛇脑袋,那些蛇,还在地上挣扎扭动。


    他转头望着钱婆婆,“术士,不能以术害人。若违之,天下术士共伐之。”


    “看在你死了孙儿的份上,回头吧。”


    江风的前一句话,是整个中土玄门代代相传的规矩。


    传说,这是当年一个姓李的道人定下的规矩。


    钱婆婆没能得手,却突然一反手,扣下了自己的两颗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