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青离开后，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陈默和江煜白站在原地，目光短暂交汇，火药味无声蔓延。


    路过的实习生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蹑手蹑脚绕道而行，甚至有人假装接电话，转身溜进最近的办公室。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小雨抱着一摞文件匆匆经过。


    她低着头，嘴里还念叨着“许姐要的收视率报告”，结果脚下一绊，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啪嗒——”


    文件夹砸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陈默和江煜白同时回过神来，各自别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小雨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好！”


    陈默弯腰帮她拾起几张纸，温和道：“没事，慢慢来。”


    江煜白则面无表情地整理袖口，淡淡道：“文件分类放，别弄混了。”


    小雨偷偷瞄了两人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抱起文件，飞快溜走，心里嘀咕：“江总监和陈导怎么站得跟两尊门神似的......”


    走廊再次恢复安静。


    陈默忽然开口：“喝一杯？”


    江煜白抬腕看表，语气公事公办：“没到下班时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可以算作陪客户。”


    陈默轻笑：“行，客户买单。”


    ......


    酒吧灯光昏黄，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起初只是沉默地喝酒。


    江煜白点了威士忌加冰，陈默要了杯龙舌兰。


    几杯下肚，陈默率先打破沉默：“若青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耳尖发红。”


    江煜白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发出轻响：“嗯，尤其是被人戳穿心思的时候。”


    陈默挑眉：“她总忘带伞，高中时就这样。”


    江煜白接话：“现在也是，每次下雨都得我去接。”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勾起嘴角。


    陈默摇头：“喝拿铁必须加糖，不然嫌苦。”


    江煜白：“三分糖，多了嫌腻。”


    话题不知不觉从许若青的习惯转到各自的兴趣。


    陈默聊起拍电影的趣事，江煜白说起电视台的幕后花絮。


    酒过三巡，陈默忽然感慨：“其实我们都一样——回味过去，珍惜现在。”


    江煜白举杯：“相拥未来。”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默笑道：“敬自由。”


    江煜白点头：“敬自由。”


    然而，当话题转回许若青时，气氛再度微妙。


    陈默直视江煜白：“但我不会放手。”


    江煜白目光锐利：“巧了，我也是。”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


    依旧是情敌。


    酒吧的灯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江煜白和陈默之间的气氛微妙地缓和，却又在谈及许若青时重新紧绷。


    “她其实很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陈默晃着酒杯，冰块轻轻碰撞，“高中时我擅自帮她改剧本，她气得三天没理我。”


    江煜白轻笑一声：“现在也是，我要是擅自调整她的拍摄方案，她能直接杀到我办公室。”


    “但她会妥协。”陈默抬眼看他，“如果是为了节目效果。”


    “不是妥协。”江煜白纠正，“是权衡。”


    两人再次沉默，各自啜饮一口酒。


    半晌，陈默忽然问：“你怕吗？”


    江煜白挑眉：“怕什么？”


    “怕她选我。”


    江煜白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神色未变：“她不会。”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江煜白淡淡道，“是了解。”


    陈默笑了：“我也了解她。”


    “但你了解的是七年前的许若青。”江煜白直视他，“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酒杯，半晌才说：“或许吧。”


    “其实我挺好奇，”江煜白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出国？”


    陈默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因为害怕。”


    “害怕？”


    “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她不会选我。”陈默笑了笑，“所以干脆逃得远远的，想着等自己足够优秀了再回来。”


    江煜白嗤笑一声：“结果回来发现她已经有我了？”


    “是啊。”陈默耸肩，“命运挺会开玩笑的。”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各自喝着酒。


    “不过，”江煜白忽然开口，“我倒是能理解你。”


    陈默挑眉：“哦？”


    “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江煜白淡淡道，“只不过我运气好一点，先遇见了她。”


    陈默低笑：“你倒是挺自信。”


    “不是自信。”江煜白摇头，“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陈默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过三巡，两人聊得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互相调侃。


    “说真的，”陈默撑着下巴，眼里带着几分醉意，“你这种工作狂，若青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江煜白冷笑：“总比你这种优柔寡断的强。”


    “我优柔寡断？”陈默不服，“我要是优柔寡断，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跟你喝酒了。”


    “那你应该直接放弃。”


    “凭什么？”


    “因为她选的是我。”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赢了。”


    江煜白也笑了，举起酒杯：“敬对手。”


    陈默碰杯：“敬情敌。”


    ......


    许若青站在电视台天台的栏杆边，夜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J】：“明天下午三点，会议室见。”


    【沉默的小跟班】：“老李记的蛋挞，明天还吃吗？”


    她叹了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复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陈妍抱着一堆零食走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哟，纠结呢？”陈妍把零食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江总监和陈默，选谁？”


    许若青白了她一眼：“别闹。”


    “我可没闹。”陈妍咔嚓咬碎糖球，“不过说真的，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许若青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江煜白......他太理性了，有时候让我觉得他根本不在乎感情。”


    “那陈默呢？”


    “陈默......”她顿了顿，“他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觉得......像是在弥补什么。”


    陈妍挑眉：“所以，你两个都不满意？”


    许若青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夜空。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闪烁不定。她想起江煜白在会议室里专注工作的侧脸，也想起陈默递来蛋挞时温暖的笑容。


    “或许......”她轻声说，“我只是在害怕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