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如果现在只能选一个，你的第一反应是谁？”


    许若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两条消息的对话框还亮着。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那句几乎微不可闻的回答。


    许若青突然转身抓住陈妍的手腕：“我们去唱歌吧！”


    陈妍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眼里满是宠溺。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一遇到压力就往KTV跑。


    她伸手揉了揉许若青的发顶：“好啊，走着。”


    许若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逃避的出口。


    她拽着陈妍就往楼梯口跑，脚步轻快得像个放学的小学生。


    “慢点！”陈妍被她拽得踉跄，“你该不会又想点那首《分手快乐》唱通宵吧？”


    “才不是！”许若青回头做了个鬼脸，“今天我要唱《勇气》！”


    陈妍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两人打闹着穿过走廊，正好撞见从会议室出来的吴羽。


    “去哪？”吴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拿着相机。


    “拯救某个胆小鬼的少女心。”陈妍朝许若青努努嘴，“要一起吗？”


    吴羽看了眼腕表：“等我五分钟。”


    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连背影都透着迫不及待。


    许若青突然停下脚步：“要不...叫上江煜白？”


    陈妍瞪大眼睛：“你确定？”


    “还有...”许若青咬了咬下唇，“陈默。”


    陈妍倒吸一口凉气：“许若青！你这是要去唱歌还是去修罗场啊？”


    “你说得对，”许若青打断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这脑子在想什么？早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岁月了。”


    她转身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


    那些年少时以为可以靠一首歌就解决的问题，如今看来多么天真。


    陈妍和吴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羽默默收起相机，轻咳一声：“那...还去吗？”


    许若青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去啊，不过就我们三个。”


    她顿了顿，“有些事，终究要自己面对。”


    陈妍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许若青。”


    KTV包厢里，霓虹灯球旋转着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许若青握着麦克风，脸颊因为酒精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刚唱完一首欢快的《勇气》，正跟着音乐轻轻摇晃。


    “下一首，《很受伤》！”


    她突然指着点歌屏宣布，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的雀跃。


    陈妍和吴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首歌是许若青大学“失恋”时的“专属疗伤曲”，已经很多年没听她唱过了，因为很多年没有明星进入她的视野了。


    前奏响起，许若青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


    她站在屏幕前，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料你现在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意外地动人，尾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唱这句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陈妍和吴羽屏住呼吸，看着许若青转过身，面向落地窗。


    窗外是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她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显得格外单薄。


    “别把自己搞得那么凄凉...”唱到这句时，许若青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轻轻滚动。


    “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手指划过眼角，悄悄抹去一滴未落的泪。


    副歌再次响起，许若青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料你还是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


    她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带着宣泄般的释放。


    唱到“大不了痛哭一场”时，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背。


    最后一句“日子要过路还长”，许若青几乎是呢喃着唱完的。


    音乐结束的瞬间，包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却又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陈妍第一个鼓起掌来，吴羽也跟着拍手。


    许若青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已经扬起笑容：“怎么样？我唱得还不错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棒极了。”陈妍递上一杯温水，“要不要休息一下？”


    许若青摇摇头，又去点歌台前翻找：“再来一首！我还没唱够呢！”


    吴羽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视频，犹豫片刻，还是点击了发送。


    与此同时，酒吧门口。


    江煜白和陈默的手机同时震动，两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吴羽发来的同一个视频——许若青在KTV里泪光闪烁地唱着《很受伤》。


    江煜白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视频里许若青唱到“大不了痛哭一场”时强撑的笑容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刚才在酒吧说的那句“她选的是我”，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干。”陈默低骂一声，手指攥紧了手机。


    视频里许若青仰头喝酒的样子让他想起高中时，她也是这样倔强地掩饰难过。


    “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逼她做选择...”


    江煜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我不对。”


    他关掉视频，声音低沉，“她不该被我们这样拉扯。”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夜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方才的针锋相对。


    “其实...”江煜白突然开口，“台里最近在筹备一个新企划，《心动旅行》。”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份企划书，“是档慢综艺，记录素人情侣的旅行故事。”


    陈默凑过来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个拍摄手法可以更自然些...”


    他指着其中一页，“如果用纪实风格...”


    “你也这么觉得？”江煜白难得露出赞同的表情，“我正想找擅长这种风格的导演。”


    两人不知不觉凑在一起讨论起来，酒后的争执仿佛从未发生。


    ......


    走出酒吧时，夜风微凉。


    “下次再喝？”陈默问。


    “可以。”江煜白点头，“不过别指望我会让步。”


    “彼此彼此。”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