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会拒绝我？”


    柳承言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那些小说里的说法，自己年少多金，年少有为，年富力强，应该对每一个人都很有吸引力。只要看她们一眼，她们就会发狂。


    他，应该就是小说里的霸总。


    但是……云青青，居然拒绝得那么干脆？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柳承言已经看了云青青很多眼。


    「难道没有用吗？


    嗯？」


    他连那一句“晚上一起吃饭”都练习过了。


    一丝不苟的人生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明明昨天晚上云青青也一起去吃饭了。


    柳承言看向了手边的攻略：


    《先婚后爱：霸总把我心尖宠》


    《闪婚后霸总把我狠狠爱》


    《被宇宙首富宠成瘫痪》


    ……


    应对女性，他确实没有经验。


    曾经有人跟他说过：


    “阿言，你是高贵的王子。你不需要这些，知道吗？”


    但，他有这么多的攻略，应该问题不大。


    柳承言挑了一本重新温习了一遍。


    他心里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


    *


    云青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柳承言，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跟柳承言吃第二次饭，大概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准确来说，第二餐饭可能就是云青青彻底倒向柳承言的契机。


    而且云青青向周围看了一眼。其他人的眼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像李云逸那种责怪她不知好歹的。


    云青青伸了伸舌头。


    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那种虚弱到指尖脱力的恐惧又会涌上心头。


    哪怕这辈子做不成富豪太太，也要离柳承言远远的。


    在保命和保饭碗之间，她选择了保命。


    “我还是祝福乔娜吧。”


    云青青一眨眼，发现柳承言居然又一次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啪嗒啪嗒”的键盘声消失。


    吃干脆面的也停下了。


    猫都不叫了。


    「您最好……还是有点实际的事情吩咐我……」云青青在心里默念。


    “晚上一起吃饭。”云青青听到柳承言说。


    整个办公室和云青青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诶，不是！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不！”云青青马上开口拒绝：“我晚上已经约了人了。”


    “ohhhhh！”办公室里整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柳承言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看的所有攻略，都是从女生被霸总魅力折服开始的。


    “等我一下。”


    当自己迷失方向的时候，最好就是找到一些前人的参考。


    这是柳承言的其中一条办事准则。


    被拒绝的霸总紧急回到了办公室，匆忙翻开桌上的那一沓“参考资料”。


    「女人的拒绝只是他们的矜持，你的霸道才是致胜的法宝。」


    在这一刻，柳承言叹了一口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怕他是高贵的王子，也有他需要付出的时候了。


    柳承言重新走到云青青的桌前，说出心中的答案：


    “女人，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办公室就像一个烧到尾声的火锅，开一下，停一下……


    云青青：？


    诶不是……柳总……你平时都看些什么啊？


    柳承言看云青青一脸便秘的样子，在空气中闻到了云青青想要拒绝她的意思，又加了一句：


    “你的态度，我不满意。”


    “哦……”


    虽然云青青很想硬气起来，但是想到自己那已经被锁死在煌业的前途……是命运替她软弱了。


    那她或许可以找柳承言要点加班费。谁说陪领导吃饭不算加班呢？


    *


    柳承言一离开，整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


    角色策划小A瞪着眼睛问场景策划小B：


    “柳总之前有跟员工吃过饭吗？没有吧？”


    “跟运营老大吃过。”


    小B认真回忆，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


    小A立刻眯着眼谄媚地说道：


    “在办公室一起吃盒饭也算？那我现在坐在你旁边我们就是在约会咯？”


    “滚！”小B把凑过来的小A推开。


    乔维比较直接，大大方方地从工位走到云青青旁边开始八卦。


    “阿青，你老实讲，柳总跟你什么关系呀？”


    云青青仔细地思索：“他是我的老板？”


    “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


    “他就是我的老板。”云青青点头。


    乔维慢慢靠近云青青，轻声道：“柳总从来不去饭局，也没见他对其他下属那么上心，不简单呐。他还送了你手机。”


    连送手机都知道了！而且新手机云青青都还没用！


    “柳总是个好老板。”


    乔维森森地看了云青青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说算了。”


    乔维回去以后云青青才看到李云逸发来的□□消息。


    “你不会是柳总的亲戚吧？”


    “不是……”云青青诚实地回答。


    “好好工作！新的大纲周六下班前给我。”


    “哦。”


    “最晚下周二。”李云逸补充。


    云青青本来还想解释说“你误会了……”


    算了。李云逸本来对自己的印象就不好，平时对自己也一般。


    她主动让步了，自己也不要找不痛快。


    *


    助理小王完成了一天的书面工作以后，精神抖擞地走向了停车场。


    柳承言的拼色迈巴赫就停在离电梯最近的地方，有专属的独立停车位，高贵，且优雅。


    听说云青青拒绝了柳总今晚的约会。小王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拒绝柳总。


    果然还是来了嘛。柳总的魅力确实无法阻挡。


    如果加上金钱，那将会是无敌。


    小王觉得自己都要沦陷了，加上他给柳总准备的那些攻略，肯定万无一失。


    而且他今晚还另外准备了突击材料：


    《家有娇妻：豪门少奶横扫世界》


    《霸总这么宠？别在这理发店！》


    《三句话让霸总为我花了三千万》


    力求有备无患，万无一失！


    *


    云青青坐上迈巴赫的时候，感觉有点怪怪的。


    柳承言甚至还换了一个姿势：一手搭着窗框，一手撑着额头，翘起二郎腿斜斜地坐着，眯着眼看她。


    「这个姿势……舒服吗？」


    昨天的柳承言还挺正常，今天就疯了。


    可能有钱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也不一定。


    这次柳承言选的店是一家在CBD路边的法餐，从门口的这个阵仗来看，今晚这家Pre-ze应该只有他们两位顾客。


    《热烈欢迎本店贵宾云青青小姐》。


    一条硕大的十米横幅横跨了整个店门，和背后黑白主色的店门格格不入。


    就算云青青再不聪明也能猜出来，所谓的工作上的事情，只是柳承言诓她过来的一个理由。


    现在她骑虎难下，想要逃跑恐怕也不行了……她应该跑不过拼色的迈巴赫和八块腹肌的帅哥。


    但是现在也有点太尴尬了。


    “要不，王助理也一起来？”云青青趁车还没开走，勉强地自救了一下。


    小王露出他的职业微笑，很认真地后退了半步：“云小姐您说笑了。祝您和柳总用餐愉快。”


    敬语都用出来了。


    自救失败。


    门口的咨客看见迈巴赫停下就已经准备打开门了，此时更是躬着身子迎接云青青和柳承言。


    云青青就在门口一排侍者的目光下走了进门。


    “热烈欢迎本店贵宾云青青小姐、柳承言先生。”


    侍者们的声音震耳欲聋。


    云青青的沉默也震耳欲聋。


    整个餐厅的桌椅早已清空，只剩下最中间的灯光下，有一张孤独的圆桌，和两头的双人餐椅。


    如果还是昨天，云青青大概还觉得有点浪漫。


    但现在，她觉得桌上那三根蜡烛，是在给她上香。


    祭奠她即将死去的工作。


    她身后有声音传来。


    “女人，今晚的餐厅为你运转。今晚的音乐为你奏响，今晚的玫瑰为你盛开。”柳承言的声音就像是广播剧里的男CV，温柔，且低沉。


    可惜这个剧有点土。


    她宁愿柳承言变回昨天那个话少的柳承言。


    尚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土味男主的柳承言，拿着一支玫瑰走向前来，轻轻插入云青青的发鬓。


    “喜欢吗？”


    “还……还好。”


    柳承言为云青青拉开椅子，两人落座。


    柳承言一拍手，那些侍者就像是早有训练过一样，为他们送上头盘以及红酒。


    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小提琴手一拥而上，360度环绕立体演奏叫不上名的小提琴曲。


    这就是有钱人家里都没有音响的原因吗？他们都是找人来现场演奏的？


    但是云青青没有感受到尊贵。i 到极致的她，只想找一下地底哪里有个缝，让她钻一下。不然她就要躲到醒酒器里面去了。


    “在找什么？”柳承言问道。


    云青青摆手：“没，没什么。”


    “是不是在找我？在你心弦上逃跑的我。”


    云青青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遭受到这种重击。


    「柳总，你都看了些什么啊？！」


    这种霸总台词她可太熟了，只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亲耳听到。


    她都能看见旁边的侍者在捂嘴笑了。


    云青青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但脸上还是要维持淡淡的微笑。


    她是在找她刚刚丢下的脸……这家餐厅她以后也没脸来了。


    虽然靠她微薄的工资，本来就不配来这种高级餐厅。


    现在云青青脸上已经红透了，一般是因为土而尴尬，另一半，是为了自己穷而悲哀。


    「万一自己真的……和柳承言……」


    不不不，想什么呢！


    云青青第一时间把脑子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去。


    人生最可怕的是什么？人死了，钱没花了。


    本山大叔的至理名言，言犹在耳。


    更何况，要是她早知道柳承言这么癫，要不要来煌业她都得再想一想。


    主菜、热盘、冷盘、沙拉……


    菜一道接着一道端上，各种花样也轮番上演。


    可能是酱汁上隐藏的姓名，也可能是蛋糕里暗藏的项链。


    云青青只能闷着头皮吃着。


    昨晚是柳承言负责沉默，今晚是云青青负责尴尬。


    柳承言看她面带绯红，自觉效果斐然，迷之微笑攀上了嘴角。


    果然攻略还是有效的，他柳承言就没有处理不了的事务。


    他决定乘胜追击。


    “女人，今晚我还为你准备了特殊的礼物。越州因你而盛开。”


    「不要！」


    但已经晚了。


    一个响指。


    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云青青的眼睛。


    Pre-ze的落地窗被绚烂的灯光照亮。


    此刻越州最高的建筑——璇宫，化身成一个闪耀的灯球，一条竖幅伴随着满墙的鲜花缓缓垂下：


    “云青青，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轰。


    烟花绽放。


    「让我死了吧。」


    那个“！”就像是给云青青催命的号角。


    如果原本那个梦里的她，就因为这个架势沦陷了，那她真的是——蠢到死。


    餐馆外的助理小王看着自己的杰作，已经在想这个月的奖金要怎么花了。


    餐馆内的云青青，已经在想怎么死。她只想说：


    “霸总！别在这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