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证没打开。但院长颤抖着手，不愿意去猜想。


    强压着心底那点不可思议的想法，挑眉问：“谭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谭清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葱长的手指按上扉页，指尖稍微用了些力气，将带着特殊纹路的外皮翻开。


    露出里面红底的合照。


    以及下方两个大黑加粗的名字。


    院长只瞟了一眼就头昏眼花到不敢再看。捂着头倒在椅子靠背上。


    天呐。谁能来救救他。


    她不是慕总的秘书吗？这结婚证p的吧？


    谭清光看表情就猜出他在想什么，一句话打破了院长最后的妄想。“你怀疑真假可以对比一下公章。”


    院长坐起身，又虚虚看了一眼。这回彻底死了心。


    完了。


    真的。


    在他确认后，谭清才缓缓道：“现在可以说了吗？对我这个病患家属。”


    院长：“……”


    呵呵，这就是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的滋味吗？一点都不爽。


    不对。


    等等……


    他忽然觉察到一个bug，“嘶”的一声直起背，手点在那本展开的结婚证上。


    上面写着。


    男Alpha慕维舟。


    以及，女omega谭清。


    院长略带粗糙的指尖恰巧掐住omega这个单词。


    抬眼，“你是omega？”


    omega的话不对吧？他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omega让Alpha受孕的先例……


    谭清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反客为主又将问题抛回去：“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如果没有，我拒绝回答。”女生睁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瞳，静静看着忽然就胜券在握的院长。


    什么让他忽然有了信心？


    她的omega身份？


    可如果慕维舟真的是生了什么病………


    什么病会和她的第二性别有关？


    思绪像一团无形的烟雾裹住谭清，虽不窒息，但被遮掩的滋味着实称不上好受。


    谭清垂下眼睛，将纷乱掩盖。


    院长仔细观察了她半天，但面前女生实在不给他一丝可乘之机。简直是八面玲珑。


    如果他说和性别有关。


    那就几乎和慕总怀孕的事情全盘托出没有两样。


    如果他说没有，那一开始问她是不是omega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下卡了壳。


    许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谭清看着他这样不前不后，忽然就觉得有些疲惫。她不想为难谁，她只是想知道关于慕维舟的消息。


    他去哪了，他情况如何，他还好吗？


    仅这些而已。


    她失了心情在这绕来绕去，抿直了唇，道：“我不是omega。”


    “那为什么上面写着你是omega？”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让步，但不妨碍院长揪着不放。


    谭清没有癖好跟一个陌生人探讨自己的性别，随意找了个借口，当然也是那些年在某个小说里看来的。“前段时间我二次分化了，还没来得及上报。”


    她抬眼直视着面前的男人：“现在可以了吗？”


    视线里隐隐的烦躁让还想继续追问的院长愣在原地，压迫感油然而生。


    他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骤然就觉得慕总和她真的有可能是夫妻。


    这种眼神，一模一样。


    是叫夫妻像吗……


    “……可以了。”


    谭清听到满意的答复终于将目光收了回去。“请说。”


    谈论回到慕维舟的“病情”上。


    院长眼神又变得古怪。


    “说可以，但你得先做好准备……”


    谭清支起眼皮，心下一沉。果然是她猜测的那样吗？


    “好。”


    院长嘱咐了两句，还是不放心。顿了顿，从桌子下面的凹槽里掏出一个盾牌。


    没错。


    一个盾牌。


    看着很旧，估计用了有几年了。


    合金上全是刮痕，显得伤痕累累。


    院长躲在盾牌底下，探出一个脑袋：“先说好，我的诊断一定是正确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能打人。”


    “……也不能骂人。”他思忖了半天，最后还是弱弱补充了一句：“你实在想骂，也可以骂一句。”


    谭清：“……”


    好在一番捯饬过后，院长终于打开抽屉从被压着的最下方抽出两张报告单。


    推到谭清面前。


    随后从盾牌后面伸出一根胳膊，手指准确无误点在第一张报告的数值上。


    “这个，正常值在五。”应景一般他结实的手掌张开，比了个五。


    谭清扫视着上面的数字。


    正常值是五，慕维舟的值是二十。


    多了四倍。


    她不清楚上面写的学名含义，眼珠一下沉淀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叫孕酮。”院长的声音从盾牌后面闷闷传出。


    在听清名字的一刹那。谭清表情呆滞住，她不知道什么是孕酮，也从没听过。但这个孕字，让她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实际也不是不妙，是有点奇妙。


    人被巨大的惊喜或者恐惧砸中时都是反应不过来的，她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谭清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恐惧。


    她轻微眨了下眼。“继续。”


    院长等了半天见她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于是又将手指移到第二张纸上。


    点了点b超报告那个黑色的小点。


    像一颗黑豆。


    形状倒是圆圆润润的。


    “这个，是胚胎。”


    院长手臂唰一下收了回去，“慕总怀孕了。”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谭清是空白的。


    她像是忘却了眨眼，直直盯着那个黑豆大小的圆点。


    表情近乎平静。


    但很快，随着时间过去。


    一秒，两秒……


    这副名为平静的假面破碎，谭清瞳孔里迸发出强烈的情绪，几种混杂在一起，冲得她下意识伸手攥紧了那张报告单。


    原本平整的纸张被蹂躏破碎。


    谭清一颗心脏被酸涩包裹，像是有人伸手进去在上面淋了一瓶正宗的陈醋随后又狠狠捏了两把。


    她不可置信地皱起眉。眉心褶皱的弧度却细微的可怜。


    两个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质问在今天有了答案。


    怪不得，怪不得他问她喜不喜欢孩子。


    怪不得一次次反复确定自己的意愿……


    谭清后知后觉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她狠心拒绝了一个孕夫？


    所以，慕维舟不是出了意外。


    这一点让她安定下心情。


    可很快，又被吊起来。


    慕维舟是，离家出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