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魂去楼空
作品:《天命阴阳人》 在我眼里,老蒯简直就是双料间谍。不仅拥有多重身份,而且居然还有人冒充他。
至于周至,同样令我无法看透。
从一开始结识周至,他就将我引入灵界。事后却装起糊涂,像什么事都发生一样,大大方方随我前往地府。
也就是在玄冥宫,我第一次见到老蒯。当时看他,似乎与寻常鬼魂没什么不同。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老鬼,把我困在无间炼狱,险些丢了性命。
罗炜眯着眼,申请古怪地盯着周至。
我其实早就失去了耐性,该说的,周至全说了。可不该说的,他也是一句没提。
“周至,你跟单滄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啊,只是偶尔跨域引魂时见过几次,连交情都谈不上。”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小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老蒯害你,我也是被他蒙蔽……”
“哼……”我烦躁地打断周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领我去见单滄,说要帮我跟单滄说和说和,可你却把我领进了灵界。这你怎么解释?”
“诶,小哥,当时你说你跟姜涂还有薛阎君关系不错。我以为你吹牛皮,就像试探你一下。我那灵界,在你面前形同虚设,根本不起作用。”
“这么说,你完全是被老蒯利用了?”
“是啊,当初我真是在西华酒肆认识他的,压根不知道,他是酒肆的掌柜。他自称在肃英宫看后门,我也就信以为真了。”
“可你曾去过玄冥宫,说那宫门紧闭,谁也进不去。老蒯把我们带进玄冥宫,你又怎会不知情?”
“小哥,老蒯带我们走的是后门,我哪知道从那扇小门进去,会是玄冥宫啊!”
罗炜若有所思地摆摆头,随后向我投来一个催促的目光。
“你想让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我看着周至,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杀意。“只要你带我去见老蒯,我就相信你是被他利用了。”
“现在?”
“不是现在,还要等过年才能见他啊?”
“呃……”周至面露难色,犹豫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小哥,求你放过我吧,老蒯眼下在不在西华酒肆,还说不定呢!万一找不到他,我不是就更说不清了。”
“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我飞快地伸手,在周至肩头拍了一下,一串暗淡火星立即从他肩头蔓延至全身。
这倒霉鬼甚至来不及哼一声,魂体便被暗淡火星吞噬。不过眨眼之间,周至的阴魂便被玄冥燇焚灭殆尽。
罗炜惊愕地瞪着我,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敢在地府诛灭鬼差?”
“嗬嗬,大爷,这是枉死城,卞城王的地盘。当初香江游艇上那两张人皮,跟剥皮狱脱不了干系。周至只是一介鬼差,若无人指使,怎么会跟我过不去?”
“你还是怀疑卞城王?”
“大爷,还是你告诉我,无毒素来与卞城王不睦,他们已经数十年没见过面。那能调动剥皮狱掌刑阴吏,前往香江那艘游艇上剥下两副人皮的,就只有姜涂了。”
“是这么个理,姜涂的确与卞城王过从甚密。”
“而且,这周至也是人家特地送到我们面前的。还是那句话,这可是枉死城。除了卞城王,还有谁能知道,我们会走进枉死城中的哪座宅院。”
“既然如此,那你还敢在他的地盘,诛灭鬼差?”
“您老人家还看不出来吗,人家把周至送到我们面前,就是为了让我们诛杀周至灭口的。”
周至已经灰飞湮灭,罗炜眉头紧皱,眼中满是迷茫,彷佛都有点不认识我了。
“好了,大爷,咱们走吧!”
“去哪?”
“不是去找老蒯吗?”
“刚才周至说了,眼下老蒯不一定在西华酒肆。”
“那也得亲自去酒肆看看,才知道老蒯在不在啊!”
罗炜叹了口气,迈步走向前院院门。抽掉门闩,把门拉开一条缝,冲外面窥视良久,才朝我招了招手。
门外的街面阴冷昏暗,不时有游魂野鬼沿着路边的屋檐低头前行。
空气中充斥着混合了血腥和腐臭的气味,罗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四处扫视。
街面两边,拥挤地排布着无数房舍和院落,但居然没有一间屋子透出灯光。
躲在屋檐下行走的游魂野鬼,也对我和罗炜视而不见,只是一味地低垂着头,目不斜视迈动脚步。
与街面两边林立的建筑相比,街道本身显得十分冷清。除了偶尔经过的游魂野鬼,路中间几乎看不到鬼魂。
最奇怪的是,这条街所有的房舍和院门外,既没有一块门匾,也不见一幅挑幌。
罗炜说他对这条街没什么印象,也不知该从哪头走。我远远看到街尾飘着一支引魂幡,便不由自主地朝街尾走去。
粗如儿臂的竹竿,插在街尾转角的泥地上。九缕白条纸花从竿头垂下,随着阵阵阴风在空中飘舞。
罗炜惊疑不定地扫视街尾转角两边的巷子,眼中闪现几分惊恐。
“这好像是西华酒肆的后巷,前面那座三层木楼,就是西华酒肆。”
“怎么会这么巧?”
西华酒肆正门临街,后墙虽有窗扇,却一扇窗都没开。
我记得上次去西华酒肆时,从一楼大厅敞开的窗户,就能看到这条后巷。
罗炜没再说话,快步走到西华酒肆一侧的窄巷。只见一道衣衫褴褛的鬼魂,蜷缩在墙角,面色惊惧地望向我和罗炜。
那鬼魂蓬头垢面,从他魂体旁经过,一股令人作恶的酸臭直冲鼻子。
罗炜忍不住骂了一声“滚开”,鬼魂立即爬起来,一溜烟就冲出巷子跑了。
“大爷,你看清那鬼魂的脸了吗?”
“呃?”罗炜稍稍一愣,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他?”
“我看他那张脸,好像是西华酒肆的店小二。”
“啊?”罗炜十分惊讶,当即加快脚步穿过巷道,绕至酒肆前门。
挂在西华酒肆正门上那块店名牌匾,已经被摘掉了。临街的门窗,也全都上了板。
要不是罗炜认识西华酒肆这栋三层木楼,我简直怀疑,我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望着紧闭的酒肆正门,罗炜明显十分气闷。上前用力踹开门板,便朝大厅喊道:“老蒯,快给老子滚出来!”
大厅里静悄悄的,门边的柜台下散落着两只酒坛几支酒盅。一盏油灯倒在柜面上,洒出一小滩清油。柜台后方的两个门洞,垂着藏青色的门帘。
罗炜绕进柜台,走到第二个门洞前,一把扯下门帘。就在这时,一束白光从门内激射而出,罗炜吓得急忙蹲下。
只见那束白光自下而上,洞穿了二楼楼板,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孔。
我赶紧靠近柜台,向那门内张望。却见屋内一片焦黑,四面壁板尽成炭状。与我和罗炜上次离开时,完全没有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