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背叛
作品:《天命阴阳人》 柜台后的酒架上,还有几盏油灯。罗炜起身取下油灯点燃,大厅里终于有了光亮。
厅内至少七八张酒桌上,还摆着碟子、酒杯和筷箸。但碟子里只有发黑的粉末,酒杯里也只剩杯底墨绿色的汁液。
就在几天前,我还亲眼看见十几个鬼魂,坐在桌面小酌。那些鬼魂吃的喝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连罗炜都说不清楚。
通常人死之后,只要生前没有犯下罪过,顶多在阴间待上几个月,就可转世轮回重投人道。
生前若是作恶多端,死后自会被阴司发往十八层地狱。亡灵受尽煎熬,不是永世沉沦地狱,便是堕入畜道或是饿鬼道。
所谓的六道轮回,真正能够投入天道和阿修罗道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对于亡灵而言,能重投人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枉死城,顾名思义,都是枉死亡魂聚集之地。正因为是枉死,所以阴司会根据具体情况,给枉死亡魂添一笔阴寿,让他们在枉死城过一段近似于阳间的日子,再转世轮回。
因此枉死城中的亡魂,就比寻常亡魂更需要钱。在枉死城里,没钱就只能做乞丐,所以城中时常可见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亡魂。
要想在阴间有钱用,就得阳间有亲人给亡魂烧些香烛冥钱金银宝锭。
能坐在西华酒肆吃吃喝喝的亡魂,基本上全靠阳间有亲人照应。
可酒肆给客人准备的酒菜,就不一定是真材实料了。按罗炜的说法,那杯碟之中装了什么,不过是酒肆给亡魂玩的障眼法。
既然亡魂在酒肆花了钱,那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比如亡魂想吃红烧肉,那店小二端来的菜碟里,装的肯定就是红烧肉。
至于这碟红烧肉,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烧制,在障眼法的蒙蔽下,也没有哪个亡魂太过追究。
罗炜举着油灯,走到酒桌边。随手端起一只菜碟,轻轻闻了一下碟中的黑色粉末,不觉皱起眉头。“次奥,这特么不是香灰吗!”
“大爷,老蒯他……”
“前几次过来,我就发现,这酒肆的厨房根本没开灶火。没想到老蒯还真就敢糊弄鬼,西华酒肆在枉死城也开了二三百年了。来自光顾的亡魂,全特么是冤大头。”
我当然知道,罗炜这个时候显然不会追究老蒯是不是奸商,他发的这几句牢骚,必定另有原由。
“大爷,西华酒肆能开上二三百年,说明老蒯的背景不弱啊!”
“那当然了。只可惜,我们暂时还摸不清,老蒯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
“我想,应该不是东华帝君。”
“废话,东华才不稀罕酒肆挣的这些死人钱。”
“老蒯也不可能真是给肃英宫看后门的小角色。”
“小子,你想到什么,就直说。”
“我们目前知道的老蒯,其实有两个。一个是把我困在玄冥宫无间炼狱的冒牌老蒯,另一个,就是带你进入拘谨历任大神官魂灵法阵的酒肆掌柜。”
“继续说。”
“冒牌老蒯为什么要借用人皮,遮蔽自身气息?因为我认识他。”
“你猜到冒牌老蒯是谁了?”
“还不能确定。不过冒牌老蒯已被我焚灭,可以暂且不提。我们现在应该想想,为什么在西华酒肆当掌柜的老蒯,不自己带我进入玄冥宫,然后将我困在无间炼狱?”
罗炜眨了眨眼,讶然问道:“难道,在这当掌柜的老蒯,不方便进入玄冥宫?”
“没错。正因为掌柜老蒯,自己不方便进入玄冥宫。所以才会有冒牌老蒯,在周至的配合下,把我骗进玄冥宫。”
“哼,这恰恰说明,老蒯其实就是玄冥宫属下。”
“对,正因为老蒯是玄冥宫属下,他更不能让身份暴露。我被冒牌老蒯骗进玄冥宫时,真的老蒯还在酒肆柜台里坐着。大厅里的酒鬼,都能给他作证。”
“把周至送到你面前,也是这个老蒯一手安排的,那他肯定早与卞城王暗中勾结了。”
我不屑地冷笑道:“秦广王还在九幽冥狱没出来,老蒯仍如此畏惧秦广王。这也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卞城王虽位列阎君,却也怕他与老蒯勾结之事曝光。”
罗炜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二楼楼板,似乎对刚才被一束白光洞穿的圆孔,还有些疑惑。
“那束白光,到底是什么?”
“哼哼,大爷,如果你是老蒯,关闭了西华酒肆,难道就万事大吉了吗?”
“当然不会。起码我也要留点后手,以探明对方虚实。”
“换我也是一样,那束白光,是从那间被我烧掉的屋子冒出来的。老蒯此举,无非是想引我们进去。”
“那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反正法阵灵台都被你焚毁了,再进那间被烧焦的屋子,我们也进不了法阵,倒不如另想办法……”
罗炜话音未落,身影快速闪动,犹如离弦之箭飞出酒肆正门。
我赶忙追到门外,只见正门左侧檐廊下,瘫倒一具魂体,正是先前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鬼魂。
不知罗炜对那鬼魂做了什么,此刻鬼魂仰面倒地,眼中尽显惊恐。
“识相的,就告诉我老蒯去哪了?”罗炜抬起一只脚,踩在鬼魂胸肋上。
“爷,我就是个望风的,掌柜的去哪,我真的不知道。”
“你叫什么?”
“张岳。”
罗炜嘴角挂着冷笑,厉声问道:“张岳,你在西华酒肆干多久了?”
“差不多快三年了。”
“老蒯平日都在酒肆?”
“嗯。”
“有谁常来找他吗?”
“没有,我没见有谁找他。”
“老蒯为什么要关掉酒肆?”
“他,他说可能有仇家要来寻仇。就撵走客人,关了酒肆。让我守在附近,看仇家什么时候来。”
“老蒯没告诉你,仇家是谁?”
“他没说。”
“那你还记得我们吗?”
张岳点点头,轻声说道:“你们前几天来过,那位小哥,还烧了掌柜的茶房。”
“洞穿楼板的那束白光,是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
“哼,我们在酒肆里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没,没听清。”
“老蒯有没有让你去哪跟他见面?”
“也没有,掌柜的说,等仇家走了,他自会回来。”
我忍不住问道:“张岳,你去过玄冥宫吗?”
“那是首殿阎君的行在,我哪有福分进去。”
“好,我就给你这个福分,进玄冥宫好好逛逛。”
罗炜脸上现出厌弃之色,不自觉地在鼻端挥动手掌。
张岳浑身酸臭,的确十分刺鼻,像一辈子没洗过澡似的。一身褴褛衣衫,浸出一团团油渍,破衣烂衫脏的简直都要包浆了。
我强忍着恶心,一把抓住张岳的衣领,把这具魂体提了起来。
“两位爷,玄冥宫,我,我不敢去啊!”张岳魂体发抖形如筛糠。
罗炜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去,老子灭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