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城，北境要塞


    北地的风像淬火的刀尖，刮在人脸上生疼。


    腊月的定天城，下过初雪，已是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


    定天城外，新筑的宽阔校场上，却是一片肃杀的热火朝天。


    不再是衣衫褴褛的流民，而是三万名身着统一制式厚实棉甲、手持改良长矛或劲弩的士兵。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呼出的白气在严寒中凝成一片薄雾，眼神却比这北风更冷，透着一种被土地和希望淬炼过的坚毅。


    城墙上，一身玄甲的辅助机器人阿羡如同冰冷的雕塑，俯瞰着下方肃立的军队。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


    “高句丽王庭，屡犯我境，掳我边民，夺我粮秣！今秋收已毕，粮仓充盈，刀兵锋利！主公有令：雪耻之时，就在今朝！此战，不为劫掠，不为扬威，只为——开疆拓土，永绝北患！凡有战功者，赏田宅，荫妻儿！怯战后退者，军法无情！”


    “战！战！战！”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这些曾经的流民，如今眼中燃烧着对土地、对安定、对未来的渴望，以及对定天城给予他们新生之主的狂热忠诚。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复杂的仪式。


    随着阿羡手臂一挥：“开拔！”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早已整装待发的玄甲重骑率先冲出，马蹄包裹着特制的防滑毛毡，踏碎积雪，如同黑色的铁流涌向北方。


    紧随其后的是装备着小型化破甲弩的弩兵方阵和持矛步兵，队伍沉默而迅疾，如同雪原上悄然蔓延的阴影。


    定天城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化为一道撕裂雪夜的闪电，直刺高句丽王庭的心脏。


    另一边，陈郡城下。


    同一片月光，照耀着陈郡城外的土地，却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猩红的炼狱。


    困兽犹斗。


    被围困数月，粮草断绝，人心惶惶的李肃，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凝固的血浆将泥土染成诡异的紫黑色，又被新的尸体覆盖。断折的兵器、破碎的盔甲散落一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尸体在低温下缓慢腐败的恶臭。


    寒风呜咽着掠过战场，卷起沾血的灰尘，如同无数亡魂在低泣。


    魏劭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玄色披风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如同点点寒梅。


    他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死死盯着不远处依旧在负隅顽抗的一小股敌军精锐。


    那里，被重重护卫着的，正是状若疯魔的李肃。


    魏渠、魏枭等人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护卫在魏劭身侧，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杀！给我杀光他们！取魏劭小儿首级者，赏万金！”李肃沙哑的嘶吼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癫狂。


    回应他的，是魏劭冰冷到极点的命令：“弩阵，三轮齐射！魏梁，带重甲营，给我碾过去！死活不论！”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