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湖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王宴沿着校园人工湖的小径慢慢走着，双手插在深灰色大衣口袋里。寒风吹乱了他略长的黑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湖面出神。


    寒假快到了，这意味着他不得不面对一年多来一直逃避的事情——回家，以及可能见到的李明藩。


    "真是讽刺。"他自言自语道，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一年半前那个夏夜，高中毕业聚会上李明藩拒绝他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王宴，我们就像兄妹一样，怎么可能成为恋人？"李明藩当时笑着说，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粉碎了他多年的期待。更讽刺的是，两家的父母至今仍把他们当作天造地设的一对。


    "汪汪！"


    一声急促的狗吠打断了王宴的思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棕色的毛球已经冲到了他脚边，围着他的裤腿兴奋地转圈。


    "豆豆！别跑！"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王宴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兴奋的泰迪犬，它正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他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小狗立刻凑过来嗅了嗅，然后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声音的主人终于赶到，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它突然挣脱了绳子，我追都追不上。"


    王宴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穿着浅粉色的羽绒服，鼻尖和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没关系，"王宴站起身，顺手把小狗抱起来递给她，"它很友好。"


    女生接过小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谢你拦住它。豆豆平时很乖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你就冲过来。"她一边说一边给小狗系上牵引绳，动作轻柔而熟练。


    "可能我身上有食物的味道。"王宴随口说道，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


    "等等，"女生突然叫住他，眼睛亮了起来，"你是学生会的王宴学长吧？经济学院大二的？"


    王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全校谁不认识学生会副主席啊！"女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是文学院大一的新生，唐萱。上次新生代表发言就是你给我指导的，记得吗？"


    王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确实有些印象。那个发言稿写得很有文采却过于理想主义的新生代表，他当时建议她增加些实际内容。


    "想起来了，你的发言最后反响不错。"他礼貌地回应。


    唐萱似乎因为被记住而雀跃，怀中的豆豆也配合地"汪"了一声。她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学长，我正好有个关于西方文学史的问题想请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王宴看了看手表，距离下节课还有半小时。"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思潮的演变，我查到一些资料，但理解得不是很透彻..."唐萱的眼睛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这个话题恰好是王宴高中时深入研究过的。他简短地解释了几句，唐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或提问。交流中王宴发现，这个看似活泼的学妹在学术上有着出乎意料的敏锐思维。


    "学长懂得真多！"讲解告一段落后，唐萱由衷赞叹，"比我们教授讲得还清楚。"


    王宴摇摇头："只是个人兴趣而已。你应该去上课了吧？"


    "啊，差点忘了！"唐萱看了眼手机，惊呼一声，"谢谢学长！改天再请教你！"她抱着豆豆匆匆跑开，跑出几步又回头喊道："学长再见！"


    王宴微微点头示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初冬的阳光透过树枝斑驳地洒在地上，他突然觉得，这个寒冷的上午似乎温暖了一些。


    "唐萱！你又跑哪儿去了？"宿舍楼下，一个短发女生叉腰站着，看到唐萱抱着狗跑来，没好气地说。


    "悦悦！我遇到王宴学长了！"唐萱气喘吁吁地停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悦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所以今天的''偶遇''又是你精心策划的？"


    唐萱把豆豆放到地上，神秘地笑了笑："这次真的是意外。豆豆自己跑过去的，我发誓！"


    "得了吧，"张悦戳了戳她的额头，"上次你''偶然''出现在图书馆他常坐的位置旁边，上上次你''碰巧''加入了他参加的读书会。唐萱同学，你的暗恋都快变成明恋了。"


    唐萱只是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迅速记了几笔，又宝贝似的收好。"总有一天，他会注意到我的。"她轻声说，眼神坚定而温柔。


    张悦无奈地摇头："你呀，从开学典礼上看到他发言就一见钟情，到现在都三个月了。人家知道你的存在吗？"


    "今天知道了。"唐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而且我们还聊了文学史呢！"


    "行吧行吧，恋爱中的女人没救了。"张悦挽起她的胳膊，"走吧，上课要迟到了。你的豆豆少爷也该回宿舍了。"


    两人一狗走向女生宿舍，初冬的风吹落最后几片枯叶，轻轻飘落在她们身后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