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沈青梨眉心一紧，看来逼她下跪一事，只是前菜，在后面的等着她的，才是重点。


    李氏跟沈玉瑶知道，她不可能不管揽月阁中的下人，尤其，是跟她情同姐妹的纸鸢。


    “表姐，梨儿不知何事得罪了你，先是数次污蔑梨儿与外男有染，现在还要污蔑我院中下人偷盗了大伯母的夜明珠？”


    见沈青梨终于不再淡定，显露出怒意，沈玉瑶开心了。


    她最讨厌看沈青梨那张淡然，一切了然于心的死人脸，看着就让人想要打碎，凭什么恼羞成怒、形象崩坏的只有她一个人！


    “梨儿妹妹别急啊，这次，我可是有人证的——”


    话落，沈玉瑶轻拍手掌，一个负责洒扫的丫鬟，立刻紧步来到了小厅中。


    沈玉瑶：“把你看到的，都一五一十告诉表妹。”


    丫鬟恭敬低头，“是……奴婢今日正午时分，在汀兰院内打扫，因为日头太大，想要偷个懒，躲躲凉，就到了一棵树下，没想到，就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进了夫人的房间，我觉得不对劲，跟了上去，谁知却发现对方从夫人房间离开后，就去了揽月阁——”


    沈玉瑶满意的听完丫鬟的讲述，挑着眉眼看向沈青梨，“表妹，听清楚了吗？”


    “那也不能证明，那个人一定是我府中的下人，你可有看清那鬼祟丫鬟的脸？”


    沈青梨看向跪地的丫鬟，一双淡然的眸眼，却带着几分沉沉犀利的压迫感。


    丫鬟身子一悚，结、结巴道：“奴、奴婢怕被发现，不敢靠太近，所以，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沈青梨又转向面露得意的沈玉瑶，“所以，表姐连人都没有确定，就抓走了我揽月阁中所有的下人？难不成，表姐是想一一审问，屈打成招吗？”


    眼见着下人们猜疑惊讶的眼神，再次看向自己，沈玉瑶面容发窘，恼怒道：“你胡说八道，我把你院中下人带来，不过是为了更快找到贼人，毕竟，那夜明珠，就是在你们揽月阁的一棵树洞中发现的。”


    沈青梨点头，“嗯，那这人就有意思了，一个外院的丫鬟，无声息潜入大伯母守卫森严的汀兰院，还被人发现盗走了夜明珠，又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揽月阁的人一般，把夜明珠藏在了院中的树洞里。”


    “表姐不觉得，这个偷盗夜明珠的人，很蠢吗？”


    沈玉瑶面色一红，怒道：“你骂谁蠢呢!”


    沈青梨疑惑一笑，“表姐，我又不是在说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看着沈青梨那双恍若洞悉一切的眼，沈玉瑶本就发虚的心，越发颤抖的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笑道：“我只是觉得，梨儿表妹为了替院中的人开脱，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梨儿表妹这么在意，总不会那偷盗之人，是受你指使的吧？”


    沈青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颗夜明珠而已，再贵重，哪里有当年圣上赏赐的贵重，再者，我连当年圣上赏赐母亲的极品紫玉石料，都拿来打成玉镯，孝敬大伯母，还是说表姐觉得，那紫玉镯不及夜明珠贵重？”


    这话，看似像是在问紫玉镯与夜明珠哪个贵重，实则更像是在说，相府的夜明珠，跟先皇赏赐的极品紫玉相比，哪个贵重？


    沈玉瑶心中大骇，哪里还敢继续攀咬沈青梨，这一个不小心，可就是忤逆先皇的大不敬之罪。


    “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梨儿表妹何必当着？”


    沈青梨：“原来，表姐开玩笑的方式，就是屡次不顾惜他人的名声，大伯母跟大伯父还真是教女有方！”


    一句讽刺，连带着沈长治跟李氏也捎带上了。


    李氏眸眼沉沉，看着沈玉瑶，心知沈玉瑶压根不是沈青梨的对手，为避免自家女儿继续犯蠢，被沈青梨再度拿捏。


    李氏赶紧开口，“行了，都给我住口，既是丫鬟所盗，那定是某个贪财的下人生了歹念，找出那丫鬟不就得了！”


    “梨儿，你也别怪你表姐疑心你，事情出在揽月阁，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    李氏就比沈玉瑶奸猾多了，三言两语，就将被沈青梨带偏的话，重新拨回到了正轨上。


    沈青梨：“大伯母说的是，既然，这丫鬟亲眼所见，偷盗夜明珠的人，进了我揽月阁，那不如，把揽月阁的下人，全都叫出来，这脸没看清，身形总能大致辨认——”


    沈青梨这话，合情合理，李氏跟沈玉瑶，没有拒绝的道理。


    哪怕，她们觉得沈青梨是想要确认那帮下人的安危，但也只能顺应她的意思。


    五花大绑的下人们，很快被带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嘴角落了淤青，脸颊受伤，一看就是遭受了责罚的纸鸢。


    “纸鸢——”


    沈青梨瞳孔一缩，赶紧上前跑向纸鸢，并将钳制纸鸢的下人推开。


    纸鸢被打时没哭，被关在潮湿阴暗的柴房时没哭，可现在，听到沈青梨的声音，看到沈青梨，她才忍不住红了眼眶。


    “姑娘——”


    那委屈的一声，听的沈青梨心都要碎了。


    她猛地转头，眼底含着怒火，看向李氏跟沈玉瑶，“纸鸢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那一刻的寒凉凌然，让李氏跟沈玉瑶都心惊了一下。


    但很快，沈玉瑶又不以为意道：“哦，你这丫鬟不敬母亲，我便让华嬷嬷好好教了教她规矩，怎么，莫不是表妹觉得，区区一个丫鬟，还能尊贵过母亲不成？”


    什么不敬李氏，这摆明就是她们故意针对纸鸢的借口，她们知道她最在意的人是纸鸢，为了打压她，才对纸鸢下手。


    沈青梨愤怒的攥紧手掌，正要起身，却被纸鸢紧紧抓住了衣袖。


    她冲沈青梨摇头，压低嗓音道：“姑娘，纸鸢没事，你可千万别因为纸鸢，着了这对恶毒母女的道。”


    沈青梨深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纸鸢说的没错，打狗不必急于一时，就先让得意一会。


    “你过来认认，那偷盗夜明珠的贼人，究竟是谁？”


    深呼吸平静后，沈青梨才一把提起跪地的丫鬟，让她亲自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