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濯得知管理会明天要开发布会时，已经是深夜了。


    智脑里，丙娜通过加密频道发来消息。


    BINA：明天boss要开发布会，你知道吗？


    林濯：发布会？什么发布会？不会是……


    BINA：……


    BINA：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他还没死心。


    林濯：管理会到底和远航是什么关系，至于要这么给潘克拉托铺路吗？


    BINA：谁知道呢，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BINA：我现在只知道boss让奥尔法拉主持发布会，但具体是什么流程，赫拉就说我的权限不够，显示是保密工作。


    林濯：你联系奥尔法拉了吗，她为什么会同意？


    ……


    丙娜那边没有了回信，一切讯息戛然而止。


    林濯转了转智脑，点开奥尔法拉的联系，纠结是直接发信息还是打视频。


    直觉告诉她再和奥尔法拉有所牵扯，身份暴露那天会很难收场，所以林濯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发信息。


    林濯：奥尔法拉，听说你要主持发布会？


    林濯：可以推掉吗，我很担心你。


    奥尔法拉没有回复，不知是在干什么。


    林濯喝掉最后一点酒，咬咬牙，拨了个视频过去。


    然而讯号连接了将近两分钟，依旧无人接听。


    醉意散去，林濯眼睁睁看着讯号断联，智脑再也联系不上奥尔法拉与丙娜两人。


    她脸色沉下去，一把推开房门，叫醒熟睡的周谷。


    “周谷！”


    周谷睡在沙发上，吓得翻了个身，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嗯？！怎么了。”他腾得站起来，眼神还有些茫然，身体却不自觉做出防备动作了。


    等眼神聚焦彻底清醒，周谷才终于看到脸色难看的林濯。


    “把智脑给我。”对方命令道。


    周谷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林濯此时的神情简直和噩梦中的怪物一模一样。


    他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颤抖道：“我……我买不起智脑……”


    林濯闻言，脸色更差了。


    周谷见她这样，又抖了抖。


    林濯实在没心情和他玩训狗或安抚狗的游戏，得知周谷没有智脑，她不再犹豫，随便抓起一件外套就出门去。


    深夜的街道上，朦朦胧胧下起了小雨。


    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是被水稀释的荧光颜料。


    林濯在街头狂奔，细碎的雨点落到她头发上衣服上，像洒落的碎钻。


    雨点模糊了视线，匆忙中林濯撞到了什么人，她来不及道歉，又立刻往唱片店跑去。


    唱片店已经关门了，林濯深吸一口气，恨恨地踢了一脚紧闭的大门。


    她现在没法确定究竟是自己的智脑被屏蔽还是奥尔法拉与丙娜的智脑被屏蔽，因此需要第三方来进行确认。


    可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该死的周谷没有智脑，连钱百通也不在唱片店里。


    雨越下越大。


    起初只是细碎的雨丝，现在却成了倾盆而下的水幕，重重地砸在林濯身上。她的头发彻底湿透，黑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像阴冷的蛇。


    林濯抬手抹了把脸，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朦胧而摇晃，街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雨水很冷，她的表情更冷。


    身后，周谷抱着伞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拉住林濯：“林婧玟，伞、伞！”


    林濯懒得接，她停下，等周谷跟上来，才冷声道：“走，我去给你买个智脑。”


    周谷：“噶？”


    ……


    好在卖智脑的门店没有关门，普通居民买智脑也不需要像林濯这样要通过申请。


    林濯干净利落付款，让周谷绑定上身份信息后，立刻把智脑拿了过来。


    她用周谷的智脑给奥尔法拉发消息，消息同样石沉大海。


    ……是奥尔法拉和丙娜的智脑被屏蔽了。


    她该怎么办？奥尔法拉为什么会同意主持发布会？


    -


    时间拉回到白天。


    奥尔法拉刚回到自己的审讯办，赫拉就一板一眼道：“奥尔法拉小姐，boss喊你去Z-88，有个单独会议。”


    奥尔法拉这时候肚子里还憋着气呢，闻言没好气道：“不去，我要干活，没时间开会。”


    赫拉：“……”


    想了想赫拉又道：“这次会议是关于林婧玟小姐能否留在管理会的决议。”


    奥尔法拉耳朵动了动，慢慢放下手中的事。


    就这样，她乘坐茧型电梯来到了Z-88。


    宙斯见到奥尔法拉，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奥尔法拉脸色难看，见到宙斯这幅死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善：“听赫拉说，你要开了林婧玟？”


    宙斯不紧不慢，他示意赫拉把门关上，任由奥尔法拉发疯。


    “你凭什么开了她？你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干活能力还不如人家，天天只知道做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哦，还朝令夕改。”


    “你这种人都有工作，凭什么林婧玟不能有？”


    宙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奥尔法拉发泄完，才笑道：“奥尔法拉，这身义体，很无力吧？”


    奥尔法拉警觉：“什么意思？”


    宙斯点开中心花园中的录像，数据流转，瞬间还原了奥尔法拉无能为力地看着潘克拉托带走林濯那一幕。


    只一眼，奥尔法拉气得全身都要过载。


    宙斯满意地看着失态的奥尔法拉，又凌迟一般反复播放，直到对方心理防线快要崩溃，才慢慢开口：“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即便是全义体人，又有什么用呢？”


    “当初被远航掳走，被迫接受实验，何尝不是因为你的无能为力呢？”


    “当年保护不了自己，现在也保护不了林婧玟。”


    “你说你，奥尔法拉，你有什么用呢？”


    奥尔法拉僵在原地，身形凝固。


    宙斯施施然喝了口茶，继续道：“就像现在，如果我执意开除林婧玟，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心知肚明，即便对我再不满，对管理会再不满，但对林婧玟这样的自然人来说，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所以说，奥尔法拉，你什么都不是啊。”


    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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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法拉沉默，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算老几？也配定义林婧玟的能力？”


    宙斯笑了。


    “聊了这么多，奥尔法拉，你的领悟能力真是让我望尘莫及。”


    奥尔法拉再难维持自己的“涵养”，她怒道：“有屁快放！”


    宙斯让赫拉把发布会的信息传给她，接着道：“明天有个发布会，我属意你去主持。”


    奥尔法拉点开文件，就看到“基因树管理会联合远航推出全新系列义体”的标题，她气笑了，连文件内容都懒得再看，直接掉头就走。


    宙斯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现在踏出Z-88的门，明天林婧玟就不用来上班了。”


    奥尔法拉脚步不停：“拿这个威胁我，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谁知道宙斯又说：“所以即便再失去她一次？”


    奥尔法拉停下了脚步。


    “什么意思。”


    宙斯笑了笑：“把那份文件看完，我就告诉你答案。”


    奥尔法拉压抑着怒火，耐着性子把文件看完。


    流程很官方，内容也很正经，唯一的要求是，远航要求当天的主持人必须亲自“体验”新型义体。


    “你要我用远航的义体？！”奥尔法拉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她胸口剧烈起伏，胸腔的义体核心都发出嗡鸣。


    宙斯不慌不忙喝了口茶：“只要你同意，我就告诉你远航接下来会对林婧玟做什么。”


    奥尔法拉的怒火戛然而止，像一座被人力干预的火山。


    宙斯的阴冷的声音还在蛊惑她：“你可以换下这身老旧的义体，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人，我也会为你提供对手的情报……”


    “两全其美，不是吗？”


    ……


    林濯回到家里，头一次恨自己对奥尔法拉知之甚少。


    她住在哪，有没有别的朋友，对方又为什么会对林婧玟执念颇深……


    从一开始，她看到奥尔法拉与众不同的态度后，只是想利用对方为自己办事。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坐立不安。


    周谷看出她的失魂落魄，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倒了杯热水递来：“林小姐，喝口水吧……”


    “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可以把它解决的。”


    周谷带着智脑的手在林濯眼前停留，她没有接过水杯，反而猛地拽住周谷的手。


    她真是关心则乱，丙娜和奥尔法拉的智脑被屏蔽了，那直接打给钱百通不就好了？


    林濯眼睛亮起，又放开周谷，把他推远。


    “你睡吧。”


    说完，她丢下呆呆捧着水杯，一脸茫然的周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深更半夜，林濯夺命连环call，终于把熟睡的钱百通叫醒了。


    林濯：“帮我查查明天管理会到底要召开什么发布会，为什么要求奥尔法拉主持。”


    钱百通：“？？你是管理会的还是我是管理会的？”


    林濯：“别废话，赶紧查，顺便查一下奥尔法拉和丙娜去哪了。”


    林濯：“一小时之内给我。速度。”


    钱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