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 行痴和尚,为国祈福

作品:《你不能只在吃铁杆庄稼时才爱大清

    皇权威严,深入人心。


    甭说是17世纪,哪怕到了20世纪,废帝的名头一样能唬人。


    罗马不能没有教皇。


    东方不能没有皇上。


    这绝不是一句戏言。


    皇帝的存在填补了许多人心脏的空缺。倘若没有一位大帝在位,亿万臣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


    顺治面色平静,双手合十。


    “居家迫迮犹如牢狱,一切烦恼由之而生。出家宽旷犹如虚空,一切善法因之增长。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顺治皇帝,只有行痴和尚。”


    蒋忠诚眉开眼笑,赶紧双手合十:“恭送法师!”


    闻讯赶来的朱由榔将木棍藏于身后,打量着顺治的光头。


    “福临,你、你真的出家做和尚了?”


    “阿弥陀佛,以往恩怨一笔勾销,施主,保重。”


    “你认输了?”


    行痴不言,只是缓步前行。


    朱由榔望着仇人的背影,只觉心里空荡荡的、酸溜溜的。


    人群外侧。


    身材魁梧高大的天机和尚望着这一幕,激动的喃喃自语。


    “佛祖!你看到了吗?他真的做到了!他真的是坐鹿罗汉!他真的是红衣魔君!!他开始掀翻人间了!!!”


    ……


    行痴和尚走出紫禁城!


    行痴和尚走在了内城宽阔的街道上!


    数万人夹道围观。


    有人跪拜,有人哭泣,有人沉默,有人蔑视,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明显释然。


    已经入了旗籍的刘路跪在路边,痛哭流涕。


    福晋瓜尔佳.六淑表情淡定,倚门看热闹,身为曾经的第九旗黑寡妇的她会鸟大清前皇帝?不可能的。


    刘路还在嚎丧。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可别嚎了。”


    “福晋,行痴大师可是咱旗人曾经的皇上啊,做奴才的哭几声也是应该的。”


    “咋的,你要造首辅的反?”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在胡说什么呢?首辅,他是帝国的领袖,是旗人的慈父,是帝国百姓的救世主,无论发生什么,我刘路誓死捍卫首辅。”


    “那你嚎什么?”


    “哭顺治和忠首辅并不矛盾,都是表达我的忠诚。”


    刘路说的很认真,因为他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六淑被气笑了。


    “神经病。”


    甩下一句,她扭着腚回去了。


    刘路起身望着自家福晋的背影。


    介娘们的言行不对劲啊,介娘们好像对联合帝国不够忠诚啊!介娘们阴阳怪气不似善类啊!


    ……


    皇帝出家,轰动京城。


    万人空巷~


    无数人亲眼目睹了身披袈裟、光头锃亮的行痴和尚,这件事的传播速度堪比台风,3日到直隶,6日到江南,半个月就传遍了整个帝国。


    举国震惊!


    还好,没发生什么叛乱。


    京城旗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顺治的离开,对于大家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从今往后大家不必再人格分裂了。


    旗卫军仍旧是帝国军事力量的第一序列,丢掉了心理包袱,丢掉了历史罪名,从此彻底融入帝国。


    紫禁城再次恢复了宁静。


    倍感孤独的朱由榔每日清晨,总是忍不住走到养心殿逛逛,怅然若失,寂寞孤独啊。


    董鄂妃被安葬于京郊。


    她的一生是可怜的,被夹在两大帝国之间反复蹂躏。


    但是,她的死是有很大意义的。


    历史的车轮要滚滚前进,需要血浆的润滑。让董鄂氏一人流血,总好过让百万人流血。


    ……


    “为国祈福”的行痴和尚在1000名直隶绿营兵的护送下,在数十名得道高僧的陪同下,启程前往山西五台山修行。


    按理说,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但蒋青云有两个考虑。


    一是让行痴暂时离开京城中枢所有人的视线,可以降低影响。二是顺便监视有什么人私下接触他,方便甄别忠奸。


    山西巡抚吴庸是自己人,执行命令不会打折扣。


    皇帝出家,为国祈福。


    这个消息成为了联合帝国街头巷尾热议的第一新闻,热度高的离谱,总之,皇帝的神圣外衣被扒掉了一层。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场巨大的思想变革,呼之欲出。


    担任运动会总导演的蒋青云暂时从《十六天魔舞》里抽身,他目光炯炯,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不是老天爷垂青,而是类似的机会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


    山东,曲阜县。


    四个青衣家奴围着一倒地的男子拳打脚踢,下手极其狠辣,男子被踢的满脸鲜血。


    “别打了,老爷,求求你了,放过我家男人吧。”


    一名衣裳褴褛的年轻妇人跪地求饶。


    旁边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除了哭嚎,他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殴打。


    “读书人盗窃,罪加一等。继续打,给我狠狠的打。”


    “老爷,他可是你堂兄弟啊。”


    “呸,他也配姓孔。打、打断他的腿。”


    没一会,被毒打的男子不动了。


    “好了,到此为止,走!”


    众家奴簇拥着富态男子扬长而去。


    “他爹!”


    妇人恸哭声陡然上升了三度,有好事人过来凑热闹,伸出手指一探,发现被殴打之人已无了气息。


    ……


    出了人命官司,县衙不好推诿,迅速升堂审理此案。


    历朝历代,曲阜知县官居六品,且由衍圣公推荐之孔氏族人担任,引为成例。


    联合帝国虽然取代了大清帝国,但在地方上变化不大。


    因为帝国初生,还来不及改变。


    指使家奴打死人的男子叫孔庆升,是个举人,家财万贯,同时还是衍圣公府管家的亲侄子。


    得知出了人命,火速令人送来100两银子。


    后堂。


    曲阜知县的心腹师爷忧心忡忡。


    “东翁,这件事棘手啊。”


    “棘手吗?”


    “棘手,特别棘手。东翁,问题就出在这俩人的关系上,这俩是正经八百的堂兄弟,兄杀弟,是严重违反人伦纲常的,如果上纲上线,其恶劣程度仅次于臣弑君、子弑父,乃是十恶不赦之列啊。”


    “这踏马的是谁说的?”


    “圣人说的。”


    “啊,本官一时糊涂,对,对,圣人说的肯定是正确的。”


    知县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