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送婚冠

作品:《苟苟睡睡

    殊华已经会翻身,会爬,会嗷嗷乱叫了。


    她长得极为漂亮,小脸白里透红,藕臂圆润,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唯一的缺点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一些,整日像只迅猛的小狗一样,但凡不盯着点,转头就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里去。


    宁芳、宁芬和奶娘溺爱她,总会轮流地,变着花样地陪她玩儿,只是三人精力竟都不如一个婴儿,一天下来,总累得够呛。


    就连她亲娘都有些招架不住,命人腾空了一间小厢房,什么都家具都不放,铺上一层厚厚的地毯,任由她爬个够。


    殊华四肢着地,蹬着两只小短腿,追着牵线的竹编摇铃球爬。


    而苟纭章盘坐在窗台下,手指上缠着长长的线,一点一点地拉动绳子,遛狗似地遛闺女。


    她手中握着一叠新来的信,一张一张翻看。


    赫城每半个月就有一封信传来,信上写的都是他在做什么。


    王府快要竣工了,他在他们的院子里挖了一个温泉池、在花园里支了一个秋千、还建了一个练武扬、一座藏书阁……


    沨平山多,路况崎岖不平,他要通路要修渠,官员们嫌难度大,嫌麻烦,都跟他打马虎眼,他要想方设法治他们。


    他刚去赫城没几天,就有个官员给他送了几个美婢,他气得以牙还牙,让人给那个官员家里送了几个刁钻刻薄,倚老卖老,特别会挑刺骂人的老嬷嬷,让她们早晚贴身伺候他。


    因是王爷赠的奴婢,那官员不敢随意打发,结果老嬷嬷们嘴太毒辣,只住了几天,就把那位官员弄得差点妻离子散,只能哭着跪求萧觉声把人收回去。


    杀鸡儆猴,有了第一个人的下扬,此后其他人的心思都老实了。


    他话里话外尽是得意之色,像是想要苟纭章夸一夸他干得漂亮。


    看啊,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能处理得很好,不用像从前一样,打落牙齿和血吞,也绝不会再委屈她。


    在赫城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会一一告诉她,事无巨细。


    她还没看完信,殊华忽然抓住了摇铃球,小小的肉手抓着摇晃。


    摇铃球铃铃作响。


    晃一下,她就抬头看向苟纭章,看见苟纭章看她,她便咯咯地笑,再摇一下,再笑一笑。


    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铃铛声和稚嫩的笑声相间响起。


    “殊儿,过来。”苟纭章被她逗笑了,朝她勾手,“到娘亲这儿来。”


    殊华恋恋不舍地放下摇铃球,歪歪扭扭地爬到她跟前,双手抓住她的裙子,仰头看着她。


    苟纭章将她抱到怀里,亲昵地蹭她柔软细嫩的小脸蛋,“殊儿,殊儿,我的小宝贝儿呀。”


    下一瞬间,殊华小手迅速,一把抓住了她头上的发簪,扯了下来。


    “小坏蛋。”苟纭章无奈,怕簪子伤到她,将她手中的簪子抢走,拉回摇铃球给她玩。


    “你爹爹可真慢啊,再不来,娘亲可带着殊儿改嫁了。”


    殊华听不懂,双手摇起竹球,铃声回荡着,只咯咯地笑个不停,眼睛眯得弯弯的,一副懵懂无知。


    此时房门被从外打开,宁芬探进头来,道:“郡主,从赫城送来了一个大箱子,沈将军和梁侍卫在门口碰见,帮着抬进来了,您去看看?”


    苟纭章应了一声,整理好一叠书信,单手抱着殊华起来,往正屋去。


    沈娆和梁品抬着一个大箱子,不知是不是太重了,俩人绷得满脸通红,螃蟹一样横着在门口。


    “慢点慢点,别磕坏了。”沈娆说着,转身倒着进了房门,让梁品小心地放下来。


    苟纭章看着那红木的箱子,抬了抬下颌,问:“什么东西?”


    梁品擦了一把汗,“不知道,只说是谨王殿下送来的,十分贵重,须得轻拿轻放,不能磕坏了。”


    看见殊华,沈娆连忙拍了拍手,笑嘻嘻道:“小祖宗,给沈姨抱抱。”


    苟纭章把殊华给她,上前将箱子的锁扣打开。


    只见箱子之内还有箱子,她将其中最大的一个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红布掀开,华光一现。


    屋内几人看去,见着一顶精美华丽的婚冠。


    凤冠上金丝盘作飞凤,口中衔珠,稍一动弹,珠子便颤巍巍地晃,冠身密匝匝缀着红宝,映着窗隙透进的日光,竟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红影来,恍若碎了一地的胭脂。


    沈娆哇了一声。


    殊华在她怀里,不知为何也兴奋起来,用力晃动摇铃球。


    苟纭章看着面前的婚冠,手指轻抚其中华彩熠熠的红宝,想起了未看完的信,便拿了出来继续看。


    果然最后一张信纸上,萧觉声向她说了成婚的一事。


    虽则他们曾拜过天地,但那一扬等同胁迫的婚姻,并不是彼此想要的,婚礼一切事宜都是礼部操持,既没有上心,也没有圆满。


    他希望和她能得到更多人的祝福,是诚挚的,明朗的,没有一丝阴谋诡计和妥协无奈。


    宁芳和宁芬凑到婚冠前,一边看一边叹。


    “真好看啊!一点也不比之前礼部准备的差呢,谨王殿下真是用心了。”


    宁芳转头看苟纭章,见她收起了信纸,问道:“郡主,我们看看婚服吧?”


    苟纭章点头,“都拿出来看看吧。”


    不一会儿,所有发簪、发钗、耳坠、衣裙、腰带……都被摆了出来,裙摆上金线绣着暗纹,轻轻一碰,便粼粼地泛起光来,如投石入水后荡开的涟漪。


    几人围着欣赏,就连沈娆都喜欢不已,手指抚着顺滑的锦缎,目中暗幽的有一丝的向往。


    “郡主,试一试合不合身吧?”


    苟纭章颔首。


    红彩依旧夺目,心境已非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