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夙祭怕她乱跑，在这里关了她很久，在确定她无害之后才让她去楼上。


    当然这也不能怪夙祭。


    那是因为一开始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以为夙祭是要伤害自己的人，张嘴就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即便夙祭解释，不会要她的命，她当时也不会信。


    反抗激烈的下扬就是被关到这里。


    刚开始这里什么都没有。


    后来可能是怕她害怕，夙祭开始装扮这里，拿来了很多温馨的小东西。


    再后来，这栋别墅中，这里反而成了对她来说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她囚禁了夙祭。


    灵昼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动不动，头顶天花板上挂着几串那布置的星星串灯，暖黄色的光晕倒映在她眼眸中，流转着蜜色色泽。


    手腕突然被修长冰凉的手指攥住。


    灵昼惊了一下，这才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


    转头望着男子清冷精致的脸，灵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子微垂着眼眸，额前细碎的黑发，在眉眼处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那双清透如琥珀般的眼眸，此时陷进一片晦暗中，无端透着神秘。


    夙祭专注的盯着她手腕上的红绳。


    红色宝石在他眸中轻晃。


    指尖不紧不慢的摩挲着她细白的肌肤。


    “你现在有了自保的能力，完全可以回去。”


    灵昼骤然一愣。


    思绪被拉到过去。


    她是孤女。


    所生长的位面应该是古代位面。


    但和那个位面的其他普通人不同，她所生长在一个名叫‘血渊’的古老部落。


    这个部落世代流传着血脉觉醒的秘辛。


    每个新生儿都会在满月时被浸入圣泉，然后获得一些奇特的能力，比如有人掌心能燃起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有人能听见百里外的虫鸣，有人能和风比速度，有人力大无穷。


    唯独灵昼出生那日，圣泉突然翻涌如沸，暗红血水顺着沟渠蜿蜒成咒文。


    母亲产床前的铜盆无风自裂，父亲胸口浮现出诡异的黑斑，七窍流血而亡。


    长老们惊呼，“煞星降世！”


    就这样注定了她的命运。


    长老们堆起火把，要把她烧死，后来是老族长挥开众人的火把，将她收作养女，不然她那时应该会化作祭坛下的一缕冤魂。


    春去秋来，她在族人的窃窃私语中逐渐长大。


    虽然被族长收养，但她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后山挑水，路过狩猎扬时总能撞见那些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落在她腰肢和脖颈的视线里密如蛛丝。


    直到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那群野兽终于按捺不住，闯入她的房间，粗糙的手掌撕开她的领口。


    而那一年，她才十岁。


    灵昼并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孩子，虽然没有任何人教过她防身的本事。


    但就像长老们说的，可能她是煞星转世。


    她生来就对杀人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看着那些倒在脚边的躯体，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冒热血，望着满地残骸，她瞳孔深处空无一物，那份对血腥的漠然像是从骨髓里生出来的本能。


    当老族长带着人破门而入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女孩赤足站在血泊中央，发间缠绕的红绳无风自动，眼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凉薄。


    后来的事情，她有点记不清了。


    大概是所有人都想让她死。


    骂她‘白眼狼’‘祸害’，然后压着她往祭坛的方向。


    于是，她又杀了一些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无意间觉醒了自己的能力。


    是时空穿越。


    她能徒手将时空撕开一条裂缝。


    于是在老族长拿起刀冲向她的时候，她离开了那里。


    后来不禁后悔，要是早知道会被夙祭扣住，她应该走之前把那老东西也弄死的。


    但是现在，无所谓了。


    反正她也不会再回去了。


    而且那个位面时间已经不知道流逝了多久，那个部落存不存在也不知道。


    灵昼摇了摇头，“没必要。”


    声音微微一顿，女孩垂着睫毛，樱花般的唇瓣轻启，“谢谢。”


    无论如何，她都谢谢夙祭。


    一开始她恨过夙祭，为什么要将她囚禁，是不是怕她出去害人，也觉得她是煞星？


    后来觉得自己只是他随手捡的一个物件，随时可以丢弃，既然如此，为何不放她离去？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夙祭，自己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手染血腥的时候，看着那一张张贪婪丑恶的脸变得恐惧，那种感觉让人上瘾。


    如果没有夙祭，她或许会被杀戮蒙蔽双眼。


    可那样并不会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心中被无尽的杀意与疯狂所充斥，早已失去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倒不如做一个普通人，每一缕阳光都能让她心生欢喜。


    说起来，不管夙祭这个监护人到底合不合格，灵昼都觉得自己被他养的挺好的。


    夙祭给她办了入学，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后来随着时间已经能够和那些孩子打成一片。


    到后来完全变成了一个积极向上，热爱学习的普通人。


    后来按部就班的考试，工作。


    这样的生活让她感觉到平凡而知足。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


    ……做的唯一一件不道德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对夙祭强行索取。


    夙祭凝望着女孩的脸，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没有自己的影子，心里一下不爽起来，低头噙住她的唇。


    “唔……”


    灵昼迷茫，反应过来，手指抵着他的肩膀推他。


    但还没等用力，就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眸光微闪，推他的手臂换做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着下巴，纤细的脖颈扬出优美的弧度，温柔迎合。


    夙祭猛地一顿。


    在他愣神的功夫，灵昼修长的腿勾住他的腰，一用力便调换了两人的位置，这位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主神，也难得有他笨拙的地方。


    例如，接吻。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女孩发间的香气裹挟着温热的呼吸将男子困在锦被与软枕之间。


    女生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身下男子身躯骤然绷紧。


    灵昼浓密睫毛微颤，含住他颤抖的下唇，舌尖刚触到齿关，就听见他急促的抽气声。


    男子喉结滚动，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夺走了主动权，笨拙地想要回应，却错咬住她！的唇角。


    他慌乱地想要退开，却无处可退。


    唇齿间女孩发出一丝模糊的轻笑。


    灵昼扣住他无处安放的手腕摁在颈侧，近在咫尺间，看到他睫毛湿漉漉的颤动，像受惊的蝶，身上再也没有半分神的威压感。


    灵昼眸光骤深，加深了这个吻。


    男子雪白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


    滚烫的呼吸逐渐凌乱，原本绷直了脖颈泛起绯色，很快就被吻得几乎窒息。


    灵昼的吻变得温柔，慢慢引导，他才终于学会顺从地张开唇，任她纠缠。


    直到他眼里多出一丝迷离，灵昼眼神始终清醒，缓缓放开他，暗哑的声音笃定，夙祭，“你喜欢我。”


    夙祭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湿润的眼眸，水光迷离，愈发红润的唇瓣轻抿，声音很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