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现实位面(2)
作品:《白切黑宿主,治愈那个黑化男神》 灵昼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她探头向厨房看去。
他挽着白衬衫袖口站在厨台前,下摆随动作轻晃,碎发垂落在额前,侧脸在天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那张脸仍旧精致得过分,站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活脱脱一副人夫样,尤其那副专注又随性的模样,让人一眼就陷进去了。
灵昼又一次被迷倒了。
心里好笑。
她恐怕一辈子都拒绝不了夙祭。
这时,男子抬头看来,纤长睫毛如蝶翼轻颤,清冷如琥珀般的眼眸中,抬眼的瞬间,琥珀色瞳孔呈着细碎光斑,光线下流转着暖棕光泽。
灵昼迅速又不失淡定地收回目光,仿佛刚刚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的人不是她一般。
夙祭薄唇微抿,声音柔和缱绻,“你醒了,先吃早饭吧。”
灵昼顿了顿,安静地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桌上的早餐很常见,但又不失精致,白瓷盘里窝着糖心煎蛋,边缘煎得金黄酥脆,旁边码着切片的全麦吐司,配着一小碟草莓酱和温热的牛奶。
都是灵昼爱吃的。
灵昼咬着下唇,随手拿起一块吐司。
夙祭站在桌子对面,手撑着桌面,手臂崩出性感而有力的线条,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柔和,“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一点。”
夙祭似乎有些欣慰。
这是觉得她终于肯好好休息了?
但并不是这样。
“我今天不去医院。”
夙祭愣了一下。
灵昼吞下食物,简短解释,“放假。”
其实是因为她在医院连轴转了半个多月,被院长强制性放假了。
夙祭眼睛一亮,声音柔和,“那我们今天去游乐扬好不好?”
灵昼动作诡异地停顿。
游乐扬?
“去游乐扬做什么?”
那种地方一看就不符合夙祭的身份。
夙祭看出她脸上的莫名其妙,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
他记得,她小时候很多次想去游乐扬玩。
她并不擅长直接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是会旁敲侧击,给一点暗示。
比如问“旋转木马好玩吗”“今天有同学去游乐扬玩了”之类的。
那时他看出了她眼里的期待,只是不上心。
她在他心里只不过是一个随手捡回来的有些特殊的小孩。
他还有其他事情做,当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陪她去玩上面。
于是,装作看不到。
小孩很聪明,看出他的想法,委婉提出过两次之后就再也不提了。
后来,他心里有数不清的想要和她一起做的事情。
可她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也没有机会再提出这件事。
夙祭想回答,你不是想要去游乐扬玩吗?
但又害怕提起过去的事情,让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冷淡。
于是动了动唇,缓声说:“去玩,我没玩过。”
灵昼:……
灵昼不是很想答应,但对上男子的清透双眸,似乎也拒绝不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气好像还不错,那出去转转吧。”
…
六月的天气像被架在烈日下炙烤的熔炉,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空气里浮动着细密的灼烫颗粒。
灵昼来到这里就有点后悔了。
太热了!
这种天气谁出来啊?
偏偏游乐扬,人还不少。
游乐扬的金属设施泛着刺目的白光,连扶手都烫在灼手。
灵昼压低头上的浅蓝色鸭舌帽,碎发从帽檐缝隙里钻出来,沾上晶莹的汗珠。
她手里拿着抹茶冰淇淋,奶油在高温里化出透明的糖渍。
夙祭注意到这样的情况,面色有些僵硬。
他看见那些小孩都在那边排队,所以也去给她买了一个。
但好像买错了。
他微微攥住女孩的手腕,“扔了吧。”
灵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冰激凌,难得他排了老长的队买的。
于是低头在上面咬了两口,才塞给他。
夙祭扔到垃圾桶里。
回来的时候,手里冰凉的可乐罐贴上她发烫的脸颊。
夙祭微抿着唇,有些茫然无措。
“那接下来,你要玩旋转木马吗?”
灵昼望着他的表情,忽然沉默下来。
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来游乐扬。
心里酸涩又绵软。
……这是,补偿吗?
灵昼点点头,“玩。”
旋转木马的红铜灯柱在烈日下泛着暖光。
灵昼坐在雕花木马上,鸭舌帽檐仍压得很低,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半张脸,彩漆斑驳的马身随着音乐缓缓起伏。
她垂着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发梢沾着细碎的阳光。
夙祭站在旋转木马外围的栅栏边,手里的手机镜头追着她的身影。
顶棚漏下的光斑掠过木马鬃毛上的水晶装饰,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碎芒。
灵昼抬起头,那些跳动的光粒恰好落在她清澈的眼底。
灵昼看着栅栏旁男子暴晒在阳光下的身影,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心脏深处冷硬的角落,被融出了细缝。
嘴角不自觉多了一丝弧度。
旋转木马的乐响叮咚,夙祭按下按钮。
定格少女初绽的笑意,午后的风掠过她飞扬的衣角。
…
灵昼去过很多位面,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但还真没来游乐扬玩过。
整整一下午都和夙祭泡在游乐扬,越玩越开心。
傍晚的风终于卷走了白日的滚烫,阳光斜斜穿过梧桐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凉影,连空气里都漫着渐渐沉淀的清爽。
灵昼去排队买饮料。
夙祭则在另外一个娱乐设施排队。
灵昼提着两杯饮料回来,娱乐设施购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却看不到夙祭。
灵昼眼里浮现疑惑,虽然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但决定等一下。
灵昼低头玩手机,打发时间。
时间一秒秒流逝。
转眼过去了几分钟。
灵昼猛地一顿,带笑的眼角骤然凝霜,瞳孔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一滞。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依旧没有夙祭的身影。
勾了勾唇,透着某种自嘲的意味。
她怎么,不长记性呢?
灵昼将手机塞到兜里,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方才还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旋转木马突然被阴云吞了影子,云层压得低低的,天边的晴蓝被墨色侵透。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旋转木马彩色顶棚上,风卷着雨丝劈头盖脸地落下来,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在雨幕里模糊成银灰色的线。
整个游乐扬瞬间炸开慌乱的脚步声。
彩色气球在雨里耷拉下湿漉漉的脑袋。
灵昼面不改色地从旁边路过。
离开游乐扬。
公交站台下等公交车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主任?”
灵昼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生走过来,眼神清澈,笑起来像只萨摩耶。
“主任好巧啊,在这碰到你。”
灵昼面无表情。
这人她记得。
她们科室新来的实习生,平时就爱在她面前献殷勤。
灵昼淡淡地点了点头。
男生疑惑。
主任今天和平时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主任要回家吗?要不还是我送你。”
灵昼准备打车。
“你不是在等公交?”
“不啊。”萨摩耶摇了摇头。
接着一辆立标豪车就停在了面前。
“主任家在哪?我送你吧。”
萨摩耶拉开后座车门,笑呵呵的。
灵昼沉默下来。
萨摩耶将灵昼送到别墅门口,看着这座坐落在僻静之处的建筑,这明显不是一座新建筑,但在岁月侵蚀下仍透着巴洛克式的奢华。
最重要的是能够在这里拥有一栋别墅,已经不是钱能做到的,还得有身份和地位。
原来主任也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哦。
那怎么会去公交车站等车呢?
萨摩耶不再想,雨势变小,他下车来开车门,“主任,到了。”
灵昼走下车,正准备回家,身后少年又叫住了她。
“主任。”
雨丝渐疏成薄雾,车灯洇开暖黄的光晕。
女孩微微俯身听着什么。
对面的少年手里撑着一把半透明的伞。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湿漉漉的地面,少年眉眼清俊,女孩侧脸温柔,朦胧雨雾里像幅被打湿的水彩画。
竟莫名有些登对。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别墅的门打开着,玄关昏暗的阴影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子白皙的指骨一点点收紧,绷出惊心动魄的苍白。
漆黑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盯着雨雾中的女孩。
灵昼挥手和男生告别,推开雕花大门走了进来,上了台阶,察觉到一道无法忽略的注视,抬起头来。
他站在玄关,浅灰针织衫被雨打湿了些,松垮地搭在骨节分明的身上,下颌线冷得像冰雕,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清冷,瞳孔里没半分涟漪,睫羽低垂时,泄露出一丝被强行按耐的,暗涌的疯狂。
灵昼顿了顿,面无表情地上了台阶,来到他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男生声音清冷地问:“你去哪儿?”
灵昼低垂着眸,“找不到你,所以先回来了。”
夙祭瞳孔微颤。
立刻意识到,她是以为自己像曾经那样突然丢下她一个人。
他纤薄的唇线绷紧,眼底深处绽开凌乱的光影,一片慌乱无措,“我没有丢下你,那里停止售票,我怕你等久,所以去找你。”
灵昼愣了一下。
回想起那边排队的队伍一直没有向前行,原来是停止售票了。
“我还给你打了电话……”
灵昼捏了捏手里的手机,“没听到。”
她听到了。
手机里有很多夙祭的未接来电。
但她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他要把自己抛下,这会儿打了电话也只是想跟她解释,觉得没必要听,所以没有接通。
“之前你说的话是真的?”
“嗯?”灵昼愣了一下抬头。
抬头,就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翻涌着看不穿的暗潮,闷得人喘不过气。
“什么?”
夙祭一字一句,“我曾经问你未来想做什么。”
灵昼眼神晃了一下,思绪被拉回曾经。
夙祭唯一没有缺少她的人生重大节点就是高考。
高考结束之后,他问自己想做什么。
她回答:“医生。”
夙祭:“还有呢?”
他低垂着浓密的睫毛,鼻梁高挺的侧脸透着精致,“人生大事之类的。”
她回答:“就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吧。”
灵昼还没回神,男子修长的手指忽然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下颌线紧绷,“你说的都是真的?”
灵昼立刻就知道他误会了。
恐怕是看到了刚刚那个实习生。
灵昼睫毛微颤,平静地“嗯”了一声,“是真的,”
尾音还飘在空气里,手腕就被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拽进滚烫的怀抱,天旋地转间,她背脊贴上冰凉的木架。
刹那间,他的吻便狠狠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牙关时,连呼吸都裹着灼热的侵略性。
唇齿交缠间全是被压抑许久的汹涌,带着近乎掠夺的气势,惊得她指尖只能慌乱地抓住他的衣服下摆。
反应过来后,灵昼手抵着他的肩膀挣扎。
男子逐渐放开了她,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压在木架上,松开了她的唇,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脸颊,喘气声低沉,眼眸沉沉的,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灵昼被他眼里的神色惊得说不出话,指尖微颤,“……什么以前。”
夙祭指尖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绳。
吊坠轻晃,红得近乎妖异的光线,映着窗外的雨幕拉出一道燃烧般的轨迹。
灵昼余光钉在吊坠上,脸色微微发白。
夙祭深深凝望着她,“那个晚上,你不是这样对我的。”
灵昼吞口水。
他、他都想起来了?
灵昼眸中掠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阖上眼睛,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要杀要剐,她都受着。
夙祭看着她的反应,死死咬唇,长睫低垂,那双一贯冷得像冰棱的眸子,此时竟蒙上层薄薄的湿意,墨黑瞳孔浸在水光里冷冽如旧,却露出底下藏着的,一碰就碎的脆弱。
他低下头,羽毛般的吻掠过女孩额头。
“之前不是你想得到我吗?”
“你说过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你爱我。”
“……不是吗?”
“现在却又想抛下我。”
“玩弄我,让你开心吗?”
耳边的声音起初只是寻常的低语,渐渐却轻得像鬼魅的呼吸,语调越来越柔,在那越来越轻的尾音里。
带着一种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的诡异,听得人手心沁出冷汗。
灵昼背脊逐渐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夙祭,开心的,愤怒的,平静冷漠的……却独独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他。
像毒蛇吐信。
她原本低垂的眼帘逐渐抬起,注视着男子,像是在打量什么。
她的目光从试探转为滚烫,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就这样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眼底的亮意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炙热。
“夙祭……”
夙祭似乎,真的喜欢她。
夙祭却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低头吻住她的唇,唇齿纠缠间听到他含糊低沉的声音。
“玩完就丢?做梦。”
“就算是死,你也得跟我在一起。”
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唇齿交缠间,她的意识被滚烫的气息一点点蚕食,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他掌心抚上后颈的瞬间,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灵昼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黑暗被暖黄壁灯揉碎,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藤蔓缠绕的铁艺架上摆着香薰蜡烛,明明四壁阴冷,却摆放着柔软的懒人沙发,上面全是灵昼喜欢的玩偶人物,透出不合时宜的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