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现实位面(1)
作品:《白切黑宿主,治愈那个黑化男神》 夙祭心脏猛地一缩,泛起一丝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不由屏住呼吸,微微撇开头,睫毛轻颤肩,露出一丝淡淡的委屈。
灵昼低垂着睫毛,目光投落在身前男子衣服上。
心绪有些复杂。
自己这么做,无疑是在推开他。
他生性疏离淡漠,世间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被他看在眼里,遇到别人的分毫冷意,一定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可是……
他离开似乎是必定答案。
位面之中的记忆对他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的过去。
神的生命亘古绵长,他的世界浩瀚如星海,而自己不过是一粒转瞬即逝的微尘,渺小到不值一提。
可是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啊。
但,她能做什么呢……
灵昼眸光微微一暗,眼底翻涌的暗色如深潭骤起漩涡,转瞬又引入平静之下。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缀着如凝血的猩红宝石,流转的光华似有生命般跃动,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在暗处熠熠生辉。
夙祭凝望着面前女孩微微苍白的脸,最终叹了一声气,“先去吃饭吧。”
灵昼愣了一下,抬起头,眼底翻涌的暗潮瞬间褪去,只余一汪清泉般澄澈的目光,仿佛刚刚那些只是一扬错觉。
她有些意外。
还以为他会转头就走呢。
夙祭看着她眼下的黑青,微微蹙着眉心,似有些心疼,轻咬着下唇,缓缓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定要这么忙吗?不是之前告诉过你,要好好休息。”
灵昼眼神一晃,思绪不自觉被拉到过去。
那次再见到他,自己已经是医院的实习生。
医院里的实习生总是最忙的,像是永不停止的陀螺,跑腿打杂,跟台学习,整理病例,核对医嘱,协助换药,照顾病患…从清晨到深夜,永远奔波在忙碌的路上。
即便是在那样仿佛按下了快进键的生活中,听到夙祭回来了,她还是毫不犹豫请了假。
实习的时候常常不规律吃饭,所以刚好那个时候得了胃病。
夙祭久违陪她吃了一顿饭。
看到她一直在摸肚子,问她怎么了。
灵昼说工作太忙,得了胃病。
夙祭当时皱起眉,在她心惊胆战的眼神中,语气平静淡漠地说:“身体要紧,还是要好好休息。”
她当时心里无奈苦笑。
神又怎么可能明白普通人的无奈?
更是把他的话当成客套话。
现在想来,也就是那次之后,夙祭回来的时候变得频繁,甚至有一段时间回来住了一个多月。
就在她以为他会永远留下,甚至能陪自己过一个生日的时候,他又一次消失了。
她还记得,推开门,那种四下寂静的可怕,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瞬间冻透了整颗心的感觉。
灵昼抿了抿唇,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言下之意是“不用你担心了”。
夙祭没说什么,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边。
灵昼走出外科大楼,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还跟在身边的夙祭,“我要去食堂吃饭了。”
夙祭清冷精致的侧脸,透着安静的意味,“我也要去吃饭。”
“?”灵昼有点弄不懂,“食堂你应该吃不惯。”
夙祭深深地看着她。
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澄澈尽退,冷光沉沉压下来,所散发的压迫感,无端令人后颈发凉。
灵昼微微抿了抿唇,有点怕怕的。
“你赶我走?”
男子嗓音清润而冷冽,尾音缱绻,却又莫名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灵昼睫毛微颤,“我没这个意思。”
她转身向食堂走去,“你想来就来。”
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夙祭眸中翻涌暗云,默默跟了上去。
灵昼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食物,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目光停留在对面男子身上。
他身着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精致眉眼像是从油画走出来的贵族,在这飘着饭菜香的食堂,和他周身矜贵气息格格不入,像是误入烟火地的谪仙人。
灵昼搞不清他的意思。
这是要和她像以前那样相处?
可是,他们还回得到从前吗?
还有那天晚上的记忆。
他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想起来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平静……
没想起来的话,早晚也会有想起那天。
等到尘封的记忆苏醒,如今的平静会被击得粉碎。
灵昼想想,居然有点期待。
这时,对面男子目光突然停留在她手腕上。
灵昼跟着看向自己的手腕,白大褂边缘,红绳缠绕着纤细白皙的手腕,血色宝石折射出细碎金光。
灵昼下意识将手链往袖口里藏了藏。
夙祭神色淡淡,“我什么时候送你的?”
灵昼适时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记得?”
夙祭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平静得不见丝毫涟漪。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网,笼住周遭空气。
灵昼淡定自若,面不改色,“有一年你回来住了一个多月,本来以为你会陪我过生日,但在我生日那天,你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再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可能是觉得有点愧疚吧,就把这个给我当生日礼物,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夙祭微微蹙眉。
“那次是事出有因。”
夙祭记得她说的那次。
她在医院实习期的高压节奏,三餐开始不定时,最终把胃折腾出了毛病。
他让她好好休息,但也知道她性子拗,表面答应了,但背地里该干嘛干嘛,所以只能多看着她点。
那是他在这个位面停留最久的一段时间,同时学会了做营养餐。
长时间的相处,他能够感觉到她面对自己不再那么谨慎,多了一些随意,笑容也变多了。
他记得她的生日。
可是某高等位面的神界突发战争和叛乱,世界法则因此出现裂痕,他需要立刻前往各个时空节点修补法则漏洞。
即便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等回来的时候,她的生日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至于这个礼物……
夙祭眸光微闪,“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送给你的,但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灵昼愣了一下。
下意识说:“可你戴了很久。”
在她的记忆里,这条手链夙祭最少戴了有七年,可他说本来是为她准备的,却从来没有给过她。
“它有灵,只有让它默默感知你的气息,等灵韵契合,才是最适合交给你的时候。”
灵昼愣住。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曾对这手链感到好奇,想要摸一摸碰一碰。
夙祭当时冷下了脸,“你不能碰。”
她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委屈了很久。
后来夙祭向她解释,神力带着磅礴威压,普通人靠近,便如蝼蚁般脆弱。
灵昼心情一下复杂起来。
因为她发现,好像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原本一直以为他对自己漠不关心,可细想之下,那些冷淡疏离的表象下,似乎都,另有深意?
灵昼没再说什么。
匆匆扒了两口饭,便起身。
夙祭依旧跟着她。
走出食堂。
夙祭:“之后要去哪儿?”
灵昼呼了一口气,“回家睡觉。”
灵昼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往外走。
夙祭跟在她身边,看向女孩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马尾的轮廓,侧脸在暖光里,整个人透着不染尘埃的恬静。
回到家之后。
夙祭脱下西装外套掂在手里,见女孩径直往卧室走的背影,忍不住说:“你的生日……”
灵昼脚步一顿。
“当初真的,事出有因。”夙祭声音有些艰涩。
那次的生日之后,他们并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夙祭几天之后回来,本想跟她道歉。
却在刚提起就被她打断了。
她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说话语气也十分随意,似乎不是他提起的话,她根本就已经忘记了。
“生日啊,没关系啊。我都这么大了,早就不喜欢过生日了。”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弯起唇角,笑意依旧如平时一般,可目光深处重新浮现的疏离,搭配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神态,像无形的纱,隔开了彼此的距离。
他仍清晰记得那一刻的慌乱,喉咙发紧,满心无措。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他给她做了她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和蟹黄小笼包,笨拙地搭话。
她对他笑了笑,拿起一个包子,匆匆走了,说医院有很多事情要忙。
看着她的背影,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站在原地的身影僵住,只觉得她像呼啸而过的风,满心只剩无力。
现在反应过来,原来那个时候,她是生气了。
生气自己突然离开,在她生日的时候缺席。
她哪是不在意?
他仿佛看见她生日那天,她回到家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最后却化作失落的空洞的模样,面对自己时还要强颜欢笑。
心里一下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胸腔里顿时泛起钝痛。
可过去的,已经过去,无法补救。
这个事实,更让夙祭感到窒息。
灵昼缓缓回头,面无表情的脸一片平静,“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
毕竟,他哪一次不是事出有因。
缺席她重要的日子,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例如家长会、表演晚会……
但让灵昼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第一次上学的时候。
那时她逃难到这个位面。
在大街上晃来晃去,无处可去。
完全陌生的世界让她心里充满恐慌。
夙祭说是救了她,倒不如说是来抓她的。
他将她带到这栋别墅,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给她可口的食物填饱肚子,同时也囚禁了她。
那段日子里她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警惕的目光时刻锁定着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直到无数次试探,确定他无害,紧绷的神经才松懈。
同时,夙祭也在那段时间观察她,确定她不会伤害别人,同时得到她愿意留在这个位面的答案,才帮她办户口,办入学手续。
进了学校,她和那些同龄人格格不入,那一天对她来说漫长而煎熬。
她只想赶快放学回到家见到夙祭。
也就是那一天傍晚,下了一扬雨,她站在冷风里,踮着脚张望,天色越来越暗。
她眼巴巴地看着同学被家长牵着手离开,或者是扑进家长怀里。
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攥紧衣角,眼眶发酸。
直到路灯亮起,都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雨水砸下来,噼啪作响。
她永远记得当时的心情,心里一片空茫,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跳孤单地响着。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自己是被随手丢弃的旧玩具,被丢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一个人走在黑夜里,凭着记忆往家走,最终在路上碰到了夙祭。
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写满慌乱,发丝被冷汗浸得湿透,连指尖都在颤抖。
当时灵昼并没有想,此刻如此狼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夙祭是什么心情。
总之,她心里在漫长的等待中毫无波澜了。
他刚叫出自己的名字,灵昼捏着书包乖巧地摇了摇头。
声音脆生生的,绷着小脸,一本正经,“没关系,我人都杀过,一个人回家又有什么不敢的?”
…
房门在面前关上。
里面亮起了灯,白色的光从门缝下面透出来。
客厅仍是一片昏暗。
夙祭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仿佛万千利刃同时刺进心脏,眼神中浮现一片空茫。
她是真的不怨他了。
只是因为,每一次想靠过来时,得到的总是落空的期待。
所以,如今像结了冰的湖,再不肯为他让开半分涟漪。
因为,他错过了……
所以,往后的路,哪怕她遇到再大的雨,也不会再对他伸出手了。
她的没关系,其实是背后攒够的失望。
她被忽略的瞬间,都是伤人的利刃。
而自己,却是那只执刀的手。
明明当初,将她捡回来的时候,在心里暗自发过誓,一定要好好对她的……
夙祭意识像是被抽空了半秒,脚下忽然踩空搬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晃了晃,心脏像是被冰锥反复碾轧,疼得指尖都在发抖。
夙祭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眼里浮现迷茫的神色。
所以现在,她不想要他了吗?

